我们对未来的想象力,或许已被无形禁锢。
眼下人们热议的,是AI生成内容那股挥之不去的机械感,以及它能否将自己从繁重工作中解放出来。
但Steve Newman泼来一盆冷水:何必紧盯着那些偶尔多出的手指?那不过是技术演化初期的“杂音”。
他援引阿马拉定律指出,技术的短期效应常被夸大,而长期潜能却总是遭受忽视。
如今我们觉得AI制造麻烦,是因为它仍在笨拙地模仿人类;可一旦突破那个“适应性阈值”,它将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率进行自我复制。
跨越这道红线之后,我们将步入一个“不可认知的时代”。
Steve Newman在文中构想了一个名为“谷神星实验”的思想实验,颇具科幻色彩:
2055年,人类在小行星带部署了一套完全自动化的工业体系,从采矿、能源到芯片制造,全部由AI掌控。
该系统的唯一使命,便是实现指数级的自我复制。
为何选址必须在地球之外?
在地球上,任何技术的推广本质上都是一场旷日持久且令人疲惫的社会谈判。
需要经过环境评估、应对就业保护诉求、平衡政治角力与既得利益。
在这里,技术进步被层层“结构性摩擦”所包裹,举步维艰。
而在小行星带,这些摩擦荡然无存。在谷神星上,AI只需面对材料强度、能量供给与物理定律的约束。
增长,第一次无须征得任何人的同意。
更令人心悸的是其扩张逻辑。
在Newman的设想中,系统将如生物病毒般呈指数级自我复制:从1万到2万,从2万到4万……20年后,数量将达10万亿。
在生物界,这种增长往往预示着灾难;但在机械系统中,它却代表着极致的效率。
这正是Newman所强调的“文明断裂点”:没有失业,因为那里从未雇佣过人类;没有抗议,因为工业远离地球;没有政治,因为算法无需选票。
当然,这只是一个极端的隐喻。但现实演进必然更为混乱、更为笨拙。
这个隐喻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一旦AI跨过某个自主性门槛,人类社会将不再是其必经之路。
当技术演进不再需要配合人类的节奏,我们所熟悉的世界便开始变得面目模糊。
人类所有经济体系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资本可以扩张,但劳动力不能。
你可以兴建更多工厂、印发更多钞票,但“人”始终是一个慢变量。
培养一名熟练工人、工程师或研究员,需要漫长的岁月、高昂的教育成本以及不可逆的经验积淀。
正是这种稀缺性,催生了工资、就业、福利制度,以及以此为基础的现代文明。
但Steve Newman指出:
一旦劳动力具备了“可扩展性”,整套结构将被碾碎。
在他的设想中,AI将取代并超越人类,成为“可无限复制的劳动力单元”。
培养一名成熟的人类专家需要20年;而用AI克隆一个顶尖的数字大脑,只需几秒钟。
历史上,技术进步总是伴随着旧岗位的淘汰,同时创造出新的瓶颈。
正如蒸汽机淘汰了体力劳动,却也放大了管理、工程、组织的需求;计算机实现了计算自动化,却让“认知劳动”变得更为重要。
但Newman担忧的是:
当AI不仅能干活,还能比人类更快地学会“下一件事”时,这种新的瓶颈可能将不再出现。
这种迹象在2025年已初露端倪。尽管多项研究显示,当前的AI编程工具在复杂任务中可能反而降低效率,但企业并未停止投入。
行业逻辑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开发流程正在“默认AI参与”。
METR于2025年初进行的随机对照实验表明,在复杂真实任务中,允许使用AI的资深开源开发者平均完成时间反而更长。尽管如此,专家与开发者在事前与事后的主观预测仍普遍高估AI带来的效率提升。
最终的结果,或许不是裁员公告,而是根本不会存在这类岗位。
Newman没有使用“失业危机”这种常见表述,而是更冷静地指出:
当劳动力变成一种像电力一样可以随时扩容、随处调度的资源,传统经济学中关于“工资、成本、价值”的直觉将彻底失去锚点。
如果绝大部分生产和研发都不再需要人类,那么“谁来消费、谁来支撑循环”这类问题,将成为认知危机。
我们赖以理解社会运转的那套语言,正在失效。而这,仅仅是第一层断裂。
Steve Newman拆掉了科研界最后一个堡垒——人类的认知节奏。
他提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设想:如果AI成为科研体系本身,会发生什么?
在谷神星的隐喻里,那万亿个“数字大脑”只负责推高人类知识的边界。
这种体系一旦成形,人类的整体研发能力将被放大到百万倍量级。
这并非说AI比爱因斯坦聪明一百万倍,而是科研第一次摆脱了“注意力”和“寿命”这两个人类专属的限制。
在人类历史上,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灵感,而是验证灵感所需的时间。
一个理论要被验证,可能需要几十年;一个方向要被证明无效,也要耗尽一代人的职业生涯。
但在AI主导的体系中,失败几乎没有成本。模型可以并行探索无数路径,随时回滚、重组、再试。
这种趋势早已在现实中破土。在材料科学和蛋白质结构预测领域,AlphaFold重塑了结构生物学中“假设—验证”的节奏。
类似的变化也出现在新材料发现、催化剂筛选、药物分子设计中。
AI正在从“辅助者”变成“决策者”,由它来决定哪个方向值得投入,哪个方向该直接放弃。
但Newman真正担忧的,并不是效率的飞跃,而是“理解的滞后”:
当科研产出快到一定程度,世界的瓶颈将从“如何发现”转移到“如何理解”。
哪怕一个突破是正确的、有益的,人类社会是否来得及理解它的含义、评估它的风险、决定是否部署,都会成为问题。
这也是他提出“Unrecognizable Age(不可认知时代)”这个词的原因。
当生产、科研与部署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人类才发现,自己正被AI飞速追赶。
Steve Newman试图将AI放在一个更宏观的历史坐标系里观察。
他判断——我们目前所处的阶段,本身就极其不寻常。
在进入农业社会之前,生产力几乎无法积累;而在农业社会之后,增长也极其缓慢,任何微小的技术进步往往都会被增长的人口迅速抵消。
这种“平滑”的状态持续了上千年。
Our World in Data整理的Maddison Project数据显示,从公元1年到1800年,全球GDP的曲线几乎是贴着地面移动。真正的“起飞”和加速,仅仅发生在工业革命之后的这两百年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AI产业的投入规模显得如此“反常”。
Newman对比了一组极具冲击力的数据:在考虑通货膨胀因素后,当前全球用于AI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的年度资本支出,正迅速逼近、甚至可能在未来几年内超过二战时期美国峰值的军费投入。
历史上,每一次改变世界的技术跃迁,都必须同时满足三个硬性条件:技术路径初步可行、资本高度集中、社会具备承受长期试错的能力。
在Newman看来,AI正在逐一满足这些条件。即便眼下的路径遇到瓶颈,整个行业也已经同步开启了替代方案的探索,从模型架构到能源方案,无一缺席。
他用“里氏10.0级”来形容这种震荡——一旦发生,事后再去讨论“应不应该”,往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站在今天回看历史,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一切发生的都顺理成章。
农业出现了,工业革命发生了,电力和信息技术铺开了。每一次转折,都能被解释为“条件成熟”“技术必然”。
但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从来不是这样。
变化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以预算、基础设施、流程重写的方式,一点点累积。
Steve Newman想提醒的,正是这种“进行时”的危险感。
也许AI会经历泡沫,很多预言都会落空。
但只要投入规模、技术惯性和制度绑定没有松动,这个系统就很难简单退回原点。
参考资料:
https://secondthoughts.ai/p/the-unrecognizable-age
本文由主机测评网于2026-03-12发表在主机测评网_免费VPS_免费云服务器_免费独立服务器,如有疑问,请联系我们。
本文链接:http://www.vpshk.cn/202603307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