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阿福地推拉新：大模型为何也开始“送鸡蛋”揽客？

在互联网普及率已逼近80%的今天，选择地推方式获取用户，要么是为了实现全渠道的绝对覆盖，要么就是对目标用户群体没有过高的筛选要求。

两周前，蚂蚁集团正式宣布旗下AI健康应用AQ升级更名为“蚂蚁阿福”，随后一场铺天盖地的推广迅速展开，刷屏各大社交平台。

阿福此次推广可谓全方位无死角，除了线上渠道的密集投放，线下公交站台、地铁车厢、电梯广告屏也随处可见其身影。甚至，连被认为早已过时的地推模式也被重新启用。近半个月来，不少人在商场入口、小区门前、地铁通道里都遇到过推荐下载阿福的地推人员，这也导致社交平台上频繁出现一个热门话题：“阿福是不是诈骗软件？”

大模型产品动用地面推广，多少有些反常识。这两年地推活动肉眼可见地减少，上一次我薅到地推羊毛，还是几年前在小区门口下载某买菜App，换回一盒鸡蛋。

如今，送鸡蛋的套路要轮到大模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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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阿福在送鸡蛋？

目前大模型领域并没有普遍开展地推，真正付诸行动的仅有蚂蚁阿福。

打开一个地推接单平台，搜索阿福，可以看到相关地推项目均以新增用户为目标，每单报酬在十元左右。也就是说，在你的手机里下载并注册一个阿福App，推广人员就能拿到约十元佣金。

我在平台上同时搜索了元宝、豆包以及同属阿里的千问，发现只有阿福在招募地推拉新，其他与大模型相关的项目多为GEO（搜索优化）类任务。

但在线上，情况则完全不同。今年互联网大厂的AI大模型都在大手笔买量，无论投入的是内部生态资源还是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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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界面新闻援引AppGrowing数据，自今年2月起，元宝的投放金额一路走高，截至7月累计投放额接近60亿元。而去年在B站高调拉新的Kimi，从3月开始投放额已从1月的过亿降至百万级，之后两个月更是只有十万量级。

从去年到今年，大模型的投放主力已悄然切换。2024年最活跃的是AI四小龙等创业公司，如月之暗面疯狂撒钱，单月投入最高时曾接近2亿元人民币。

但今年2月，月之暗面便踩下刹车。取而代之的是夸克、元宝、豆包等互联网大厂的大模型开始发力。

然而，无论是Kimi还是元宝，都没有选择地推。其他大模型不用地面推广，是成本原因吗？其实并非如此。

以月之暗面为例，据此前报道，其一年买量投入约9亿元，而Kimi月活用户从年初的100多万增长到年底超过2000万，平均每个用户成本约50元。

去年《中国企业家》援引极光月狐数据高级分析师付彪的观点称，通过买量获得用户的成本更高，“平均每个新增用户成本在80元到150元之间，且流量虚假问题较突出，相比之下地推成本低，但带来的用户数量少，且质量难以保证。”

地推在互联网获客增长史上一直占据重要位置。从阿里铁军到美团铁团，曾有过万人的地推队伍。

如今更多公司选择第三方地推，单个用户成本由平台自行决定。一般来说，近两年拉新一单奖励在10-20元左右。当然也有平台愿意出更高价，比如小红书和快手极速版去年拉新曾给到三四十元，总之丰俭由人。

不过，虽然地推成本可控，但正如付彪所言，带来的用户增长规模远不及买量，且拉来的用户五花八门，无法通过投放渠道精准控制用户质量。

去年还有小红书、滴滴、京东等多个App采用地推获客，但目前这些App已搜索不到相关项目，只剩下几个网盘和迅雷浏览器还在坚持地推。

在互联网普及率已接近80%的当下，用地推来获客，要么是为了实现全渠道覆盖，要么是对用户群体本身没有太高要求。

对于阿福来说，两种情况可能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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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是谁？

从接单平台来看，阿福的推广都是在更名之后才启动的，AQ时代也有少量订单，但也是从12月11日才开始，即改名前两三天。

也就是说，阿福是在改名后才认定地推是一个值得投入的渠道。

阿福改名，综合官方解释，除了新版本上线健康陪伴、健康问答、健康服务三大核心功能，主要是将产品定位从工具型应用彻底转向“AI健康朋友”。

所以才有了阿福这个颇具年代感的名字，意在成为用户的健康管家。

其实，从蚂蚁给阿福的资源配置来看，这款产品完全有潜力做成医生助手类的2B产品。

蚂蚁在健康领域布局已超过十年，去年收购了国内最大的线上问诊平台“好大夫在线”，获得了覆盖全国30万医生的线上问诊服务体系，包括三甲医院专家、专科医生和基层医疗工作者。

此外，阿福还连接了全国5000多家医院，涵盖了从三甲到基层的完整医疗服务网络。通过提供医疗信息化解决方案、医保支付接口、数据共享平台等技术服务，与这些医院建立了深度合作关系。

同时，阿福还为医生打造了智能体，采用“医生智能体+真人医生”的双轮服务模式。通过阿福，医生可以为患者提供在线问诊、预约挂号、报告解读等服务，形成“线上咨询-线下就诊”的闭环。

在这些基础设施之上，阿福本可以通过2B模式向医生和医院收费。近期一直有人将OpenEvidence与阿福对比，这款面向医生提供辅助临床决策的专业小模型，年收入已突破亿美元。

但阿福没有选择这条路径，而是转向2C模式，决心做大众的健康管家。

如果走2C路线，阿福必须证明自己比其他通用大模型更专业、更有用。估计所有大模型用户都或多或少向豆包、元宝咨询过健康问题，为何还要额外下载一个阿福？

通用大模型目前尚未形成明确的商业模式，今年各大厂的投放逻辑在于，下一代互联网入口的想象空间足够诱人。

就眼下而言，虽然可以打通电商收一点广告费，但考虑到大模型与主站用户量级的差距，远未形成能赚钱的闭环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说，现在国内的大模型基本都是免费提供给C端用户，用户消耗的每一个token，都相当于白送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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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白送的鸡蛋

但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白送的鸡蛋。阿福与其他通用大模型chatbot不同，定位于健康医疗领域，结合支付宝的既有积累，可以打造更清晰的商业模式。

翻阅阿福的用户公告会发现，已有9家智能硬件入驻，覆盖华为、小米等主流品牌，这意味着阿福可以通过智能硬件获取用户的心率、血压、运动量等实时数据。

同时，阿福作为健康顾问，核心能力之一是帮助用户解读体检报告和医院诊断书，从而掌握更精准的健康数据。

具体来看，阿福提供的服务可分为两大块：一部分是医生智能体问询、预约挂号等与医疗体系挂钩的服务，这部分硬核医疗目前在市场上难以直接盈利；另一部分则是协议中提及的购药及其他服务。购药不难理解，其他服务虽未详细解读，但一些方向不难联想。

也就是说，通过用户授权使用数据，阿福可以构建这样的商业模式：健康顾问—用户数据—第三方变现。

阿福的用户公告未透露第三方的具体信息，但有两个容易想到的方向：其一，阿福可以争夺百度的市场份额；其二，将医疗服务于商业保险结合，也是近年来互联网医疗的主流发展方向之一。

无论哪种方向，阿福要构建这个闭环商业模式，都需要庞大的用户基础作为金字塔的塔基。理论上，阿福比其他同行更有砸钱的底气，而且这一轮砸钱的效果也立竿见影。

12月23日，Quest Mobile发布的《2025下半年AI应用交互革新与生态落地报告》显示，在AI原生App中，最新周活跃用户排名前四的分别是豆包、DeepSeek、元宝、蚂蚁阿福，阿里千问位列第五。

阿福在传播中称，其55%的用户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针对下沉市场“医疗资源不均、优质服务可及性低”的问题，提供“低门槛、高专业”的健康服务。

市场的确存在这种需求。以健康险为例，近两年三线以下城市、县域农村市场的健康险渗透率快速提升，成为行业增长新引擎。过去我们想当然地认为商业保险属于金融行业，现在通过AI助手提供服务，将保险与健康管理融合，是否会成为一条可行的道路？

当然，目前阿福还在埋头提升用户量，尚未进入变现阶段。阿福最近的公告称，问答结果中不存在广告推荐和竞价排名。

无论如何，从未来可能的商业模式角度看，阿福确实适合用地推获客。类似地，阿福还冠名了《长安二十四计》等剧集，让粉丝在追剧的同时推广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