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美国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蓝色起源公司的重型运载火箭“新格伦号”轰鸣升空,顺利执行了其第二次轨道飞行任务NG-2。
火箭成功进入预定轨道,其助推器精准降落在大西洋的无人着陆平台上。助推器的回收是“新格伦号”实现部分可重复使用目标的关键环节,经过整修后,这些助推器可再次用于发射任务。
此次发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多次因恶劣天气条件而中断倒计时。直到当天云层散开,蓝色起源才抓住了这个短暂的发射窗口。
蓝色起源的“新格伦号”重型火箭此次发射的核心目标,是将美国宇航局(NASA)的ESCAPADE双火星轨道探测器送往火星。这不仅是NASA五年来首次重启火星探测任务,也标志着蓝色起源与SpaceX在太空领域的一次重要对决。
2000年,杰夫·贝佐斯创立蓝色起源时,埃隆·马斯克仍在运营PayPal。两年后,马斯克才建立了SpaceX。理论上,贝佐斯应享有先发优势。
然而现实却相反。当SpaceX已用“猎鹰9号”重塑商业航天格局,并测试星舰火星登陆时,蓝色起源的“新格伦号”才完成第二次发射。二十多年过去,先驱者反而成了追赶者。
这背后反映的是两种迥异的“太空哲学”。
与马斯克“快速试错,不畏失败”的激进风格形成鲜明对比,贝佐斯为蓝色起源选择了一条稳健的发展道路。自创立以来,公司一直遵循“循序渐进,勇往直前”(Gradatim Ferociter)的格言,在谨慎中推进。
在早期,蓝色起源的活动几乎不为人知。直到2006年,公司在得克萨斯州范霍恩购置土地,建立“一号发射场”测试基地,以推进“新谢泼德号”火箭项目。
“新谢泼德号”以美国首位宇航员艾伦·谢泼德命名,是蓝色起源专为太空旅游设计的飞行器。它能垂直起降,将人类和科学载荷送到100公里高的亚轨道空间。在失重的三分钟里,乘客可在拥有航天史上最大舷窗的座舱中漂浮,以宇航员视角欣赏地球曲线。
在亚轨道积累经验后,蓝色起源将目标投向更深远的太空。2015年,公司正式宣布启动以传奇宇航员约翰·格伦命名的火箭项目,但直到十年后才见证其诞生。其中,新格伦火箭的核心技术BE-4液氧甲烷发动机的研发,早在2011年就已开始。
这款重型火箭的设计经历了多次演变。2013年前,初步设计已启动;2016年9月,蓝色起源首次展示包含两级和三级构型的设计方案。最初计划第一级配备七台BE-4发动机,第二级使用单台BE-4U真空优化发动机。
但2018年3月技术路线发生关键变化:第二级动力改为两台BE-3U氢氧发动机。到2019年1月,三级构型被放弃,最终确定两级构型。由于未能获得国家安全太空发射合同及技术挑战,新格伦的首飞从2020年多次推迟,直至2025年1月16日才实现历史性首飞。
作为有史以来最大的运载火箭之一,新格伦的所有关键部件,包括BE-4和BE-3U发动机,均由蓝色起源自主设计和制造。该火箭目前从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36号发射场升空,未来将扩展至范登堡太空基地9号发射场,执行极轨道任务。
其融资模式尤为独特。与NASA主要依赖政府拨款不同,蓝色起源的资金主要来自贝佐斯出售亚马逊股份的持续投资。这种资金支持使公司能坚持长期主义,专注于贝佐斯的愿景:建立太空基础设施,让数百万人在太空生活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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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色起源的发展中,贝佐斯确实做出了些正确决策。他通过持续出售亚马逊股票为公司提供资金,避免外部融资压力,使公司能专注研发。新谢泼德号火箭在2015年成功发射并回收,2021年完成载人飞行,为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奠定基础。
2021年成为转折点。贝佐斯卸任亚马逊CEO后全职投入蓝色起源,将亚马逊高效运营文化引入公司。2023年任命前亚马逊高管戴夫·林普为CEO,推行“客户导向”并下放决策权,这些加快了新格伦火箭的研发。
商业布局上,贝佐斯展现了战略眼光。获得亚马逊柯伊伯星座12次发射合同,以及NASA“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价值34亿美元的“蓝月”着陆器合同,不仅带来收入,还提供了技术验证机会。
然而,贝佐斯的战略失误也很明显。如早期将公司规模限在百人内,年度预算控在1亿美元,严重低估了航天业的技术难度和资金需求。这种保守策略导致新格伦火箭从2016年公布设计到2025年首飞,耗时九年,远落后于SpaceX。
管理层选择也带来负面影响。贝佐斯分心亚马逊时,前任CEO鲍勃·史密斯(2017-2023年在任)任内,公司出现文化问题,关键技术研发延期,甚至引发法律诉讼和员工不满。
最具争议的是竞争策略。2021年在NASA月球着陆器合同竞标中输给SpaceX后,蓝色起源发起长达八个月的法律诉讼和公关攻势,甚至提出自掏20亿美元补贴。这不仅消耗资源,还损害了公司在政府和行业的声誉。
贝佐斯视蓝色起源为“太空版亚马逊”,强调渐进创新。但航天业需要颠覆性突破和快速迭代。如果新格伦火箭能在2026年实现高频发射,蓝色起源或能赶上。否则,这家最早起步的公司,可能在太空竞赛中失去竞争力。
在商业航天领域,贝佐斯与马斯克的竞争已演变为技术路线的直接对抗。尽管星舰与新格伦在规模和目标上不同,但两者都被视为“新一代重型运载火箭”的代表,象征商业航天从一次性发射向可复用体系的战略转变。
运载能力上,新格伦的低轨道运载能力达45吨,近地轨道运力估计超70吨,配以其约22米超长整流罩,特别适合大型卫星和空间站模块发射。相比之下,星舰运载能力更惊人,可回收模式下低轨道运载能力上百吨,能胜任空间站建设、大型深空探测器等超重载荷发射。
复用策略上,两者都以大型一级回收为核心,以降低发射成本、提升频率,但复用程度不同。星舰采用全不锈钢结构,目标是实现助推器与上级完全复用,打造类似航天飞机的高频往返体系;新格伦则选择稳健渐进路线,第一级可重复使用,第二级目前一次性使用——但蓝色起源已启动“Jarvis 项目”研发可复用上级,逐步迈向完全复用。
设计哲学上,新格伦延续蓝色起源“循序渐进”工程理念,采用经验证的两级结构和模块化设计,在可靠性与创新性间平衡——其98米高、7米直径箭体,配7台BE-4液氧甲烷发动机。而SpaceX星舰贯彻“极致创新”思维,120米系统总高、9米直径箭体,33台猛禽发动机,彰显更激进工程设计。
此外,SpaceX的猎鹰重型火箭(Falcon Heavy)也是新格伦的强劲对手。
猎鹰重型由三枚可重复使用的“猎鹰9号”核心级构成,全长约70米、直径12.2米,起飞质量约1420吨。其27台“梅林”发动机起飞时产生超500万磅推力,相当于约18架波音747动力。“梅林”发动机用液氧/火箭级煤油推进剂,采用燃气发生器循环,最初就为回收复用设计。
自2018年首次入轨发射并回收以来,猎鹰重型已完成11次任务,经多年迭代优化,一级回收技术已成熟。
相比之下,新格伦虽已成功入轨,但一级尚未回收验证,系统可靠性待提升。在运力和发射价格接近的情况下,新格伦在与猎鹰重型直接竞争中未显明显优势。但为平衡,NASA仍向蓝色起源分配部分发射任务,以制衡SpaceX主导地位。
NG-2任务只是新格伦火箭太空征程的开始。随着2026年临近,这款重型运载火箭将迎来一系列关键任务。
打头阵的是2026年1月的“蓝月探路者1号”任务。此次任务将搭载蓝色起源自主研发的“蓝月”Mark1型着陆器原型,在月球表面实现精准软着陆。特别值得关注的是,着陆器将携带SCALPSS科学载荷,能实时监测发动机羽流与月表物质相互作用,为未来月球开发积累数据。该任务作为NASA“商业月球载荷服务计划”部分,标志蓝色起源正式加入月球探索竞争。
紧随其后的是为美国国家侦察局执行的“Elytra-1轨道转移任务”。这项快速响应太空服务将验证新格伦火箭在军事和国家安全领域的应用潜力。
2026年中期的新格伦发射任务更具里程碑意义,该火箭将为亚马逊“柯伊伯计划”部署首批49颗互联网卫星。尽管柯伊伯计划与蓝色起源同属贝佐斯创立,但两家公司运营独立。
展望2027年,新格伦火箭将再担重任,执行“蓝月探路者2号”任务。颇具戏剧性的是,此次任务将搭载曾在2024年被取消的VIPER月球车,继续为NASA商业月球载荷服务计划提供支持。
按照规划,新格伦火箭每年将执行最多8次发射任务。即使共乘载荷未按时就绪,火箭仍将按计划发射,且不向其他客户追加费用。这种以发射时效为核心的商业模式,与传统航天发射服务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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