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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权力游戏:从技术革命到巨头垄断

有人将人工智能的发展历程比作一部史诗,第一章是“技术的革命”,而第二章则演变为一场“权力的游戏”。

正如香港导演王晶所言,昔日香港影坛,每位电影人背后都有“背景”,演员与导演常身不由己,电影业的竞争实质上是背景实力的较量。

如今的AI行业,也渐渐呈现出同样的特征。

参与AI角逐的玩家们,个个携带着雄厚的背景与资源,这里俨然成为谷歌、微软、Meta、字节跳动、腾讯、阿里等巨头的修罗场。每天,抖音以其海量流量不遗余力地推广豆包;谷歌则动用全公司之力,在其众多应用中狂推Gemini。

即便是Manus、OpenAI这样的明星创业公司,也难以抵挡这种巨头合力。

自2025年11月起,此前落后的谷歌在性能与用户规模上迅速逼近ChatGPT,尤其在多模态领域,已反超OpenAI,在多项评测中排名第一。OpenAI首席执行官奥特曼坦言,谷歌的崛起令公司承受巨大压力。

曾风靡全球的通用智能体Manus,最终放弃了独立发展,被互联网巨头Meta收入囊中。而Kimi、DeepSeek这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当红炸子鸡”,也在豆包、元宝的流量洪流中黯然失色。

在这个“拼爹”的时代,似乎只有超级巨头才能获得入场券。

商界不乏以小博大的传奇,即便是腾讯、阿里、谷歌、苹果,也曾在某些领域被创业公司击败。然而在AI领域,这样的逆袭故事似乎变得异常艰难。

01 能力之外,资源决定成败

娱乐圈有句名言:只要曝光足够饱和,任何艺人都能走红。

这也正是当前AI行业的写照。作为ChatBot的发明者,ChatGPT犹如苹果之于智能手机,技术实力与品牌影响力均遥遥领先。然而当谷歌这样的超级巨头全力投入后,ChatGPT迅速感到压力。Gemini在多家机构评测中超越GPT,奥特曼在内部邮件中警告:公司的技术领先优势正在收窄,未来一段时间的市场环境将“相当艰难”。

在国内市场,豆包早已超越Kimi,成为月活最高的大语言模型产品。而主打集成DeepSeek的元宝,用户数据也反超DeepSeek,成为DeepSeek崛起过程中的流量赢家。

它们何以能够后来居上,逆袭先行者?答案显而易见:谷歌、字节跳动等大厂在背后提供了强大的资源支持。

诚然,明星AI创业公司身后不乏大企业与大资本的投资,账上资金充裕,资源丰富。然而巨头所拥有的生态优势,却是创业公司难以复制的。

以谷歌为例,它将Gemini直接植入安卓系统,作为默认手机助手;同时拥有全球第一的浏览器Chrome和邮箱Gmail。微软则将Copilot融入Office套件。这种与高频应用深度绑定的方式,让用户无法回避——何况体验如此流畅,何乐而不为?

金山软件效仿微软,将AI集成到WPS中;腾讯则将元宝嵌入微信,用户无需下载独立App,即可在聊天框内体验大模型。即便是AI布局相对较少的阿里与蚂蚁,也拥有支付宝、夸克等优质入口。

面对这样的生态优势,OpenAI、Manus、Kimi们如何效仿?难道为了抗衡巨头,还要自行研发手机操作系统或社交应用?

某些行业,创业公司凭借自力更生仍有机会挑战巨头。例如米哈游凭借几款爆款游戏,迅速称霸二次元游戏领域,即便网易、腾讯资源雄厚,也未能阻挡其崛起。

然而另一些行业,对外部环境的依附性极强,AI应用正是如此。

首先,AI行业资产过重。互联网产品的最大成本通常是流量获取,而AI背后可能涉及数千亿美元的固定资产,草根创业难以企及。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AI的使用场景与生态深度绑定,极度依赖与其他产品的联动。

以Manus为例,其功能固然强大,但在个人用户端却无法独立运作。它需要“调用”其他网页,依赖浏览器及其数据。例如订购机票时,需要账号授权和支付权限——而这些恰恰掌握在谷歌、苹果、微信等巨头手中。

Manus承担着系统级的任务,却缺乏系统级权限。好比一个普通人学习了“千万资产理财课”,但本身并无千万资产。一旦谷歌这类浏览器和手机操作系统拥有者亲自入场,独立智能体的生存空间将愈发逼仄。

AI搜索领域同样感受到这种压力。如今,搜索早已不是独立App的天下,iPhone的搜索框由苹果掌控。Perplexity再出色,也无法成为苹果的默认搜索引擎——谷歌每年支付200亿美元才保住这一位置。在国内,搜索框则被百度、微信、手机厂商牢牢把持,它们很难将入口交给AI创业公司。

即便凭借技术优势在巨头夹缝中暂时获得一定份额,它们还将面临第二个挑战:变现。

02 变现之路,同样依赖“拼爹”

富贵之家,往往更容易收回教育投资。

他们送子女出国“镀金”,可凭家族关系安排进国际银行或家族企业。而寒门子弟即便留学归来,也可能因学历含金量不足而求职无门。

将目光转向AI变现,情形如出一辙:同样的技术,小公司难以变现,大公司却能以多种方式获利。

例如,当OpenAI仍深陷亏损时,微软已将GPT服务打包进自家云服务,推动业绩大幅增长。OpenAI Service成为微软Azure的王牌产品之一——客户原本就使用微软云服务,顺带购买AI服务,自然顺理成章。

更不必说Copilot与Office 365的联动,微软将AI工具融入办公套件,上调订阅价格——用户若不愿接受,便只能放弃Office。

这正是微软过去十年重要的增长引擎。每当新技术、新变革、新功能问世,微软便能顺势提高订阅费用。当然,这种涨价也是双赢——客户同样获得了便利与价值。

在消费端,对比Gemini与OpenAI的会员服务,也能看出捆绑销售能力的差异。同样定价20美元,谷歌可将Google One(安卓版iCloud)打包出售,除AI功能外,用户还能获得Gmail和相册存储空间。这套方案极具吸引力,毕竟即使不用AI,用户也需要邮件和照片存储。

不难设想,倘若Manus归属谷歌这样的巨头,其订阅服务或许也会被纳入20美元套餐,从而让变现之路更加顺畅。

AI权力游戏:从技术革命到巨头垄断 人工智能 巨头竞争 创业公司 生态变现 第1张

AI权力游戏:从技术革命到巨头垄断 人工智能 巨头竞争 创业公司 生态变现 第2张

AI权力游戏:从技术革命到巨头垄断 人工智能 巨头竞争 创业公司 生态变现 第3张

图注:点击链接,就能直达餐馆的抖音团购界面。

 

反观OpenAI,其订阅服务几乎仅限于ChatGPT,即便Sora、Codex等新产品,也全靠自身研发。

豆包的变现模式则更为多样。其回答可将流量导向短视频——随后便能像抖音一样,在视频中插入广告。

豆包还推出了对话内广告,用户可通过回答直接跳转至抖音生态内的本地生活服务。例如,询问附近餐厅时,豆包会直接提供团购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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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点击链接即可直达餐馆的抖音团购页面。

 

这种商业模式,Kimi等创业公司难以复制。毕竟它们既没有抖音庞大的短视频资源,也不具备成熟的本地生活或电商供应链。它们只能向外售卖流量,然而当前AI行业格局下,多数交易平台不愿将入口开放给其他AI工具,即便开放,变现转化率也远不及生态内部。

若缺乏这些变现手段,AI的商业模式便如同老干妈辣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在B端售卖Token,在C端收取订阅费。

然而这一模式内卷严重:客户仅关注单位Token的价格,难以像微软云服务那样实现溢价。个人用户的订阅费受用户习惯与行业共识制约,普遍在20美元或10-30元人民币之间。这是多行业与用户长期博弈形成的平衡点,多数订阅会员最终都会回归这一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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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MiniMax国内产品“星野”的订阅费用截图。实际上,国内多数网络订阅会员价格均在此区间附近,想定更高价难上加难。

 

近期递交招股书的智普AI与MiniMax,均披露了巨额亏损——创业公司亏损本属常态,但它们的亏损逐年扩大,短期内盈利前景渺茫。

事实上,这两家公司的亏损之所以引发热议,并非因为它们亏损特别严重,而是因为它们公开了招股书。在未上市的AI企业中,还隐藏着更广泛、更普遍的亏损。即便是拥有7亿用户的OpenAI,也不例外。

而这一难题,创业公司自身难以破解,最终或许只能依赖大厂的臂助。

03 小蝌蚪找爸爸:创业公司的归宿

在这个“拼爹”的世界,单打独斗难有出头之日。若出价合理,卖身巨头亦是不错的选择。

Meta接连宣布收购Scale与Manus,苹果也被曝出有意收购Perplexity。一旦被巨头收编,局面将彻底改观。

以Manus为例,此前它调用各项功能需仰赖其他公司授权,还要应对巨头自研智能体的竞争。一旦纳入Meta麾下,Manus便能在WhatsApp、Instagram、Messenger、Facebook中获得原生级权限,自由调用聊天、购物等功能。更何况Meta还在布局AI硬件,若与AR眼镜结合,Manus将获得堪比Siri的系统级权限。

对于这类AI应用公司而言,被大厂收购的好处显而易见。

当然,若能自立为王,谁又甘愿寄人篱下?

OpenAI便不愿屈就。它原本拥有巨头靠山,微软是其最大单一机构股东。然而由于特殊的架构设计,微软并未获得控制权。

既然无法掌控OpenAI,微软自然不会视其为“亲儿子”,不仅自研AI产品,还训练自己的模型。

作为大语言模型的开创者,OpenAI也不愿屈居人下,其野心是成为像美股七巨头那样的超级大厂。

即便微软拥有Edge浏览器,OpenAI仍计划自研浏览器Atlas;即便微软是全球最大云服务商,OpenAI却另寻合作伙伴搭建算力,甚至与谷歌合作采购GCP服务。

显然,OpenAI的目标是跻身美股七巨头之列。

这条自立之路在互联网时代曾屡屡被验证:每当行业变革,总有创业公司凭借灵活性崛起,打得巨头节节败退,甚至最终取而代之。例如字节跳动在BAT统治的互联网格局中,从居民楼起步,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为新一极。拼多多、米哈游也分别在电商与游戏领域战胜腾讯、阿里,成为细分龙头。

毕竟,行业红利期总是变革迭起,方向、创意、技术与灵活性才是制胜关键。

然而在AI领域,这条道路却异常艰难。三年过去,创业公司的灵活性与先发优势不断被巨头体量碾压,超级巨头的优势愈发凸显。它们掌握着各类系统级入口,作用举足轻重。

如果说人工智能的故事第一章名为“技术的革命”,那么第二章的主题,正日益演变为“权力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