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隐现与硅谷权力重构：OpenAI的资本博弈与万亿美元叙事

一位谷歌工程师发出警示：“即便是OpenAI这样的顶尖企业，也不得不借助金融手段来维系市场估值，人工智能领域的泡沫破裂或许已近在咫尺。”此番言论折射出行业对过热投资的深切忧虑。

早前，OpenAI、AMD及英伟达等巨头已编织出一张“股权换订单”的复杂合作网络，这种模式正在重塑产业生态。

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与黄仁勋、苏姿丰、埃里克森等硅谷精英紧密“携手”，共同描绘了一幅“重构硅谷权力版图”的宏大愿景，如此场景在科技史上实属罕见。

苏姿丰、奥特曼、黄仁勋抱团“重组硅谷”，图片由AI生成

这种联盟态势也引发了行业警惕：包括垄断可能带来的风险，以及数万亿美元投资所催生的潜在泡沫。

相较于垄断的破坏性，泡沫一旦破灭，投资者恐将面临惨重损失，类似剧情曾在1999年互联网泡沫、2008年房地产泡沫中反复上演。

一个核心议题在于，频繁现身于播客、访谈，为AI布道并大谈资本支出的黄仁勋、奥特曼等人，通过资本机器勾勒万亿美元蓝图，这是否算得上集体“吹大泡泡”？

“股权换订单”：硅谷权力格局的重塑引擎

科技巨头间的竞争历来围绕“人才争夺”与“专利战争”展开，偶有“交叉持股”或“股权换订单”等形式，但真正的“资源重组”并不多见。近期最引人注目的案例当属OpenAI与AMD达成的战略合作。

根据协议，OpenAI将基于AMD芯片部署总容量达6GW的数据中心，而AMD则以象征性的0.01美元向OpenAI授予近10%的股份。

从资源配置规模看，1GW数据中心约需50万张GB200/300系列GPU，仅硬件成本便超200亿美元；6GW总量对应约300万张GPU，总硬件投入预计超过1200亿美元（不含基建及运营支出）。

面对如此确定的巨额订单，资本市场反应迅捷——合作消息公布后，AMD股价连续三个交易日累计暴涨43%，市值激增超1000亿美元。

通俗而言，OpenAI与AMD的合作可理解为“客户下订单、企业发期权”，类似篮球场的“自投自抢”，亦有人称之为“美国科技内循环”。

然而，这种内循环早于英伟达身上多次验证。

此前，英伟达官宣未来十年向OpenAI投资1000亿美元。更早之前，英伟达还投资了被誉为“亲儿子”的美国新兴云厂商CoreWeave。

AMD、英伟达与OpenAI的合作差异在于，英伟达的叙事演变为“我购客户股权，客户向我下单”。

因此，黄仁勋评价OpenAI与AMD交易时，用词是“惊讶”与“聪明”，但本质而言，两家皆寄望于OpenAI这家未来年化收入或达2000亿美元的潜力客户，持续贡献营收。

确定性让黄仁勋屡试不爽，并决定在xAI身上复制相同剧情。黄仁勋在CNBC采访中坦言：“马斯克参与的，我都想投。”

一位英伟达内部人士谈及上述“内循环”时表示：“大家都指望投出去的资金快速回流，实际上这般运作下，投资成本已迅速回收，投资越多，收益越丰。”

此前英伟达官宣投资OpenAI时，当日收盘涨近4%，市值飙升约1800亿美元。而在“亲儿子”CoreWeave身上，这种“投资回报效应”更为显著。

根据8月份英伟达提交的13F文件，其持有CoreWeave约2428万股，持仓市值约39.59亿美元，而上季度持仓市值仅为8.97亿美元。

对OpenAI而言，英伟达、AMD并非“内循环”终点，奥特曼在最新访谈中预告，未来数月还将有更多类似合作。

泡沫存在，但此次或许有所不同

AI的完整叙事框架可归纳为六层：能源、算力、中间件、模型、应用、用户。

公众期待OpenAI能讲述一个聚焦模型、应用与用户联动，具增长前景与变革力量的商业故事。

然而，这一叙事每一环节的推进，皆依赖于巨额投入。

现实却是，年化收入仅100多亿美元的OpenAI，难以负担如此激进投入，黄仁勋在访谈中直言：“他们没钱”。“微薄”收入与宏大战略投入间的落差，催生了市场对行业泡沫的担忧。

“泡沫确实存在，从当前产品形态便可窥见。”一位中国AI创业者指出，在他看来，泡沫集中于应用层，根源在于许多团队对AI认知不足，“国内企业招聘Agent开发者的思路及职位描述存在偏差，很多团队将AI Agent视为独立岗位，实则它应是特定场景的延伸。”

他表示，金融风控开发者需懂业务逻辑，医疗诊断开发者需通医学知识，而非笼统的“AI Agent工程师”。

Brilliant Phoenix合伙人芦义则判断，泡沫主要体现在二级市场的小公司与一级市场的中型公司。

他认为，盈利模式模糊、缺乏算力支撑、仅靠概念炒作的企业，需尽快“深入行业解决问题”，因为“横向通用型需求已被大模型覆盖”，而头部企业持续募资以扩大算力优势，“算力实打实地转化为训练与推理能力”。

关于算力，今年频繁穿梭中美之间的黄仁勋是最积极的布道者，他多次强调，AI正步入“思考”阶段，预训练、后训练与推理各环节算力消耗皆呈指数级增长。“它将增长十亿倍”，黄仁勋最近在BG2博客中表示。

尤其国庆假期，被誉为AI版TikTok的Sora 2及独立应用上线，5天下载量破百万，直接推高算力需求上限，奥特曼也发文称用户生成率远超预期。黄仁勋则在访谈中评价：“观看所有生成视频，这太疯狂了。”

Sora 2是巨大流量池，但OpenAI目标不止于视频生成，从开发者大会演示的ChatGPT看，奥特曼意图囊括一切。

Stratechery创始人本·辛普森在文章中将当前OpenAI类比为Windows——预示其将进化为一个系统。

此概念，“宿敌”马斯克当初收购推特时便曾设想，希望打造超级App。

如今，ChatGPT将反向兼容所有App。用户可直接在此完成编程、视频制作、购物等，而这样一个App或系统，正是算力增长十亿倍的底层逻辑。

关于泡沫存在，多数人不否认，但泡沫中成长的故事同样值得肯定。

一位硅谷AI创业者表示：“是泡沫也无妨，此乃自然阶段。真正创业者任何情况下都会前行，（泡沫）仅是投机者所虑。”

芦义则认为，有泡沫，科技方能进步，“这和信贷类似，信心愈大，贷款愈多。”

“（投资者）必定恐惧，但当所有人恐惧时，泡沫便不会破灭。”一位科技股投资者谈及泡沫时称。在他看来，一切皆构建于OpenAI与马斯克的机器人愿景之上，若此设想1-3年内未能落地，将形成巨大泡沫，如今两家已将英伟达和AMD捆绑，“铁索连舟，一旦出问题恐火烧连营八百里。”

美国市场研究机构Bernstein报告中提到，山姆·奥特曼有能力令全球经济倒退数十年，但也强调，他亦有机会引领人类踏入梦想乐园，只是现阶段未知孰更可能。

在一篇“人工智能泡沫有多大”的文章中，盛宝银行首席投资策略分析师Charu Chanana引用的多头观点更强调：“此次泡沫不同以往”。她写道：“尽管英伟达股价与市值飙升，其估值倍数却有所下降。英伟达预期市盈率为32倍，低于2022年末的36倍。这非疲软信号——而是反映盈利飙升正追赶股价增长。”

勿与资本支出为敌

“泡沫即是有产量，却无订单。”一位长期跟踪中美科技政策的研究者表示。

换言之，在“股权换订单”的内循环逻辑下，英伟达、AMD手握订单，AI公司获得芯片，供给与需求皆存，泡沫便无从谈起。

供给方面，台积电CoWoS月产能预估90万片，英伟达需求量占半，按GB200双die设计，理论上2025年可产出675万张GPU，此数据与瑞银近期上调的年产690万张GPU预估基本吻合。以1GW对应50万张GPU推算，英伟达2025年GPU产能对应数据中心容量近14GW。

需求方面，根据The Information统计，OpenAI算力协议超1万亿美元，按1GW硬件成本200亿美元推算，对应50GW数据中心硬件需求。

英伟达年供给量，远难满足OpenAI，这还未计入谷歌、Meta、亚马逊及Anthropic等明星企业的需求。

“军备竞赛尚未达高潮，目前仅OpenAI一家打响。”前述科技股投资者称。

如今，众人皆知OpenAI与算力供应商间采取“股权换订单”模式，而关于“资金何来”，山姆·奥特曼早前采访中已有预告，“不久将来OpenAI在数据中心建设投入预计达数万亿美元，我们可设计一种新颖金融工具，为算力业务融资。”

潜在金融工具包括数据中心REITs——将建成数据中心打包为证券产品，通过出售资产权益回笼资金。

“甲骨文与OpenAI是资本合作转REITs，”一位资深从业者表示，“（通过）二级代销，乃成熟衍生品，前景取决于美国融资环境。”

资金紧张的OpenAI依赖各类金融工具，弹药充足的硅谷大厂们也普遍上调年度资本开支。

根据相关业绩数据，Meta、Alphabet、Amazon、Microsoft四家公司2025年AI资本支出合计近3000亿美元，且2026年将继续增长，预计超4000亿美元。

关于科技巨头资本支出增长趋势，高盛董事总经理兼资深交易员鲍比·莫拉维在最新研究文章中写道：“此资本投入势头如巨轮，启动与停止皆需时日，绝非一夜可转向。因此，在未来五年投资周期中，单季度表现几乎无关紧要。”

鲍比·莫拉维表示，过去总强调勿与美联储斗，如今则是“勿与资本支出斗”。

泡沫讨论持续，科技公司仍在不断出牌。

山姆·奥特曼日前在a16z播客访谈中暗示，激进算力投入源于下一代模型潜力。“若仅基于现有模型，我们不会走这么远。”奥特曼说。

当前，市场基于具思考、推理能力的AI助手，将英伟达市值推上4万多亿美元，至于下一代模型究竟能做什么，无人知晓，但若有一天AI能攻克癌症、成为核心劳动力、突破生命科学奇迹，那将是数万亿美元的故事？

关于AI增长空间，苹果公司也值得关注——这家拥有超20亿活跃用户的巨头，才刚刚开始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