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碳”政策持续推进,煤炭行业正经历深度调整。2024年,全国5500大卡动力煤价格累计下滑超过18%,跌破900元/吨关口,环保督察频次同比增长30%,煤炭企业利润空间不断收窄。尽管行业近期出现回暖迹象,但整体增长动力依然疲软。
在这一背景下,传统煤炭巨擘中煤集团发起了一场引人注目的“绿色闪电战”,颠覆外界对“煤老大”的刻板印象。自今年3月以来,短短半年间,中煤集团密集设立了10余家新能源公司,注册资本总额接近30亿元,平均每两周就有一家新企业诞生,这一速度在传统煤企中史无前例,清晰勾勒出其向清洁能源领域加速迈进的轨迹。
实际上,这场“闪电战”并非盲目扩张,而是基于资源禀赋与战略支点的精准布局。
3月,中煤集团率先在广西注册成立中煤(钟山)新能源有限公司,以1.5亿元注册资本构建华南区域的转型起点。
同月,集团将视野投向西北能源富集区,在新疆成立注册资本高达8.4亿元的中煤于田新能源有限公司,为大型风光项目储备资源。随后,中煤(灵川)、中煤(资源)等新能源公司相继落地,其中8月成立的中煤(灵川)新能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4亿元,进一步强化了华南地区的业务网络。从西北的规模布局到华南的支点建设,中煤集团的新能源版图已初步形成跨区域联动格局。
支撑中煤集团快速转型的,是其作为老牌能源企业独有的“三大优势”。
首先是土地资源——旗下矿区多分布于西北、华北等风光条件优越区域,以往闲置的采煤沉陷区、废弃矸石山,如今转型为建设光伏电站的理想场地。据行业估算,可利用矿区土地达数万亩,不仅节省高额征地成本,更盘活了存量资产,为项目快速落地扫清选址障碍。
其次是消纳能力——煤炭产业链自带庞大生产负荷,矿区自有电网可直接消纳新能源电力,形成“源网荷储”一体化闭环,有效缓解行业常见的“弃风弃光”难题,让绿色电力直接服务于煤矿生产与煤化工环节,提升项目经济性。
而雄厚资金实力则是转型的坚实后盾——旗下中煤电力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达100亿元,2024年实现209亿元营业收入,为新能源投资提供稳定的资金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新公司并非中煤独立运作,而是与能源领域“三巨头”形成了深度绑定的战略合作。
在光伏、储能等综合领域,中煤与国家电投的合作已形成规模效应。2025年以来,双方联合成立了4家新能源公司,多采用中煤控股85%、国家电投参股15%的模式,既保障中煤主导地位,又借助对方专业能力。
在风电赛道,中煤与中广核的合作聚焦资源富集区的大型项目。中广核在新疆、内蒙古等地已有多个50万千瓦级风电项目落地,双方瞄准风储一体化开发,依托中广核在技术和管理上的优势,提升开发效率。
新能源项目的高效实施,则离不开中国能建的工程技术支撑。双方合作覆盖项目全流程,从规划设计到施工运维形成闭环,尤其在矿区光伏、生态修复类项目中,充分发挥中国能建在场地改造与成本优化上的专长。
这种“优势互补”模式,让中煤在转型初期有效规避了技术、经验和建设能力的短板。截至2025年10月,中煤与三大巨头合作成立的新能源公司已成为转型核心力量,推动新能源在运、在建及待开工装机规模突破千万千瓦,向“十四五”末4000万千瓦的目标迈出关键一步。
中煤的转型并非个案,而是传统能源行业在“双碳”浪潮下的“集体突围”。
盘江股份采取“智改绿转”路径。截至2025年5月,其新能源发电项目总装机达377万千瓦,已并网296万千瓦,通过“煤电+光伏+储能”协同模式,在保障能源供应稳定性的同时降低碳排放。
拥有127年历史的安源煤业,则选择了“断腕式”转型。2025年9月,公司正式更名为江西江钨稀贵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彻底告别煤炭主业,业务重心转向专用设备制造。重组后,资产负债率从97.83%大幅降至55.87,成功摆脱亏损困境。
石油巨头的转型同样力度空前。中国石油在塔里木油田建成集中式光伏电站群,为油田生产提供绿电;大庆油田探索“油田伴生气制氢+光伏制氢”路径,推动氢能应用。中国石化的新疆绿氢示范项目满负荷年产2万吨绿氢,减少二氧化碳排放48.5万吨,直供炼化厂替代化石能源。
民营企业也在加速发力。宁夏宝丰能源的太阳能电解制氢示范项目分两期推进,全部绿氢用于煤化工生产,有效降低碳排放强度。山西煤企美锦能源也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布局氢能新能源,试图开拓业绩第二增长曲线。
从央企到地方国企,从煤炭到石油,传统能源企业的转型路径虽各不相同,但都指向同一方向:在清洁低碳的能源革命中抢占先机。
尽管转型势头迅猛,但传统能源企业仍面临诸多挑战。
资金压力首当其冲。以国电电力为例,2025年上半年其新增新能源控股装机645.16万千瓦,光伏在建项目超340万千瓦,但同期营收同比下降9.52%,净利润下滑45.11%,传统主业盈利收窄与新能源高投入的矛盾凸显。
技术与人才短板同样制约转型。国内绿氢制备成本约35元/公斤,较国际先进水平高出10元/公斤;多数传统企业在储能领域依赖第三方常规电芯,难以企及行业领先的大容量产品。同时,懂传统能源又通新能源的复合型人才稀缺,降低了转型效率。
市场竞争更趋激烈。2025年储能系统集采中标价低至0.37元/Wh,较2023年底下降超42%;光伏组件价格也持续走低。叠加核心资源如储能电芯订单排至2026年,传统企业在供应链争夺与成本控制中均处于劣势。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企业虽打出绿色转型旗帜,但新能源业务在实际营收中占比仍然有限,“口号式转型”现象值得警惕。传统能源企业的转型之路,仍需在业务结构上实现根本性突破。
从“煤老大”到“新能源玩家”,从中煤、中石油到盘江股份、安源煤业,传统能源企业的转型,不是对过去的否定,而是对未来的重构。它们以自身的资源、资金优势,为新能源行业注入新的活力,同时通过转型实现自身的“二次成长”。
这种“新旧共生”的转型路径,正是中国能源变革的独特之处——不搞“一刀切”的替代,而是通过渐进式改革,实现传统能源与新能源的协同发展。在这场变革中,那些能够快速适应趋势、整合资源、突破技术瓶颈的企业,终将在新能源赛道上占据一席之地。
对于中煤集团而言,半年10余家新能源公司只是转型的开始;对于整个传统能源行业而言,这场转型也远未结束。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双碳”目标的指引下,能源行业的格局正在重塑,一个更加清洁、高效、可持续的能源时代,正由这些“老牌劲旅”与新生力量共同缔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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