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英伟达在CES展会上高调宣称“物理AI即将重塑智能驾驶”时,西方的追随者们或许暗自窃喜,以为汽车智驾领域即将迎来又一个特斯拉,能够撼动中国汽车产业的智能化领先地位。
然而,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
尽管特斯拉FSD获得部分工程师的高度评价,但它始终未能在国内复杂路况下得到充分验证,也未能积累起有效的数据。至于英伟达的Alpamayo自动驾驶平台,目前仅有奔驰在试用,客户屈指可数,根本谈不上形成反攻的态势。
相反,中国本土的技术供应商却开始在国际市场上积极争夺客户,并且已经取得了一些实质性成果。
继一汽丰田等合资企业确定采用地平线智驾方案后,部分日本车企也开始与华为接洽,计划采用乾崑ADS智能驾驶系统。德系豪华品牌正持续向中国智能化技术倾斜,在BBA之后,保时捷也加入了“投华”行列,目前其供应商选择范围集中在华为和Momenta两家。
擅长打造“大单品”的元戎启行,在成功将吉利、零跑转化为重要客户后,又将触角延伸至这两家企业的海外合作伙伴——通过前者,Smart已经采用元戎方案;通过后者,通向Stellantis的道路也已铺就。
诚然,从“坚定推进智驾”的战略,到无图、端到端等技术路线,几乎都是由特斯拉为行业指明方向,而世界模型方案也离不开杨立昆的理论奠基——表面上看,智能驾驶的技术根基似乎都需要西方为中国搭建,完成“从0到1”的突破。
然而在制造业极度膨胀的今天,规模化和体系化的分量已远非数十年前所能比拟,“从1到N”的重要性完全不亚于“从0到1”,工程化的赞歌正成为时代的主旋律。
如果说奥迪是华为乾崑ADS在合资客户领域的首个关键里程碑,那么如今华为已掀起新一轮合资客户的拓展攻势,其推进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远远超出了外界的预料。
目前,华为智能驾驶已赢得日本汽车厂商的青睐。据《红色星际》爆料并经汽车公社向相关人士求证,东风本田、广汽丰田乃至丰田旗下高端品牌雷克萨斯,均在与华为深入接触,有的甚至已敲定采用乾崑ADS智驾方案。
这标志着日系主流品牌在智能化核心战略上,正集体向中国技术方案倾斜。
另一场更具象征意义的争夺,则在德系豪华的巅峰——保时捷上演。这家以驾驶机器和工程美学闻名的斯图加特跑车制造商,正在华为和Momenta之间权衡,以选定其下一代智能驾驶系统的供应商。
知情人士透露,“华为的人进进出出保时捷中国那边好多次”,双方互动频繁。这场角逐早已不只是技术层面的较量,更是工程哲学与市场现实的激烈碰撞。
华为在合资客户上的突破并非偶然,而是其在中国市场智驾“头部效应”向外自然辐射的必然结果。
根据汽车公社的统计数据,2025年11月,搭载城区领航辅助NOA功能的新车销量突破34万辆,1至11月累计销量超过240万辆。这片全球最活跃、最复杂的智驾试验场,正在快速定义着技术路线的成败。
按供应商统计,华为乾崑ADS在前11个月以27.6%的市场份额蝉联榜首,新车销量突破63万辆,单月销量已逼近10万辆大关。
更具穿透力的数据体现在价格区间:以主力车型指导价35万元作为豪华车标准,华为乾崑ADS占据了半壁江山,11月市场份额达48.6%,前11月累计高达52.4%。这意味着,在中国高端智能汽车市场,华为智驾已成为事实上的“价值锚点”。
这种在消费端市场建立的强大认知和口碑,对合资品牌形成了强烈的“虹吸效应”。当合资品牌销量不断下滑,智能化短板被公认为关键败因时,选择市场上认知度最高、用户口碑最好的方案,便成了最直接的“补课”捷径。
奥迪甚至在A5L Sportback的营销中,直接打出“全球首款搭载华为乾崑技术的燃油车”的标语,毫不掩饰借力华为品牌势能的意图。
合资品牌的这一轮“投华潮”,背后是一次深刻的战略转向:从过去固守“全球统一技术平台”的傲慢,转向务实主义的“中国优先”策略。
长期以来,合资车企在智驾领域推崇全球同步,芯片必选英伟达、高通,算法也多由全球 Tier 1 或总部研发部门主导。这导致其在中国市场的智能化产品常常“水土不服”,迭代速度缓慢。
然而,2025年的市场寒冬让合资品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一只脚踩在悬崖边缘。要想保住中国市场,必须补齐智能化短板,而且必须是“中国用户认可”的智能化。态度由此发生180度大转弯,“中国优先”意味着在保持全球战略协同的同时,赋予中国区足够的独立性,快速采用本地已验证成功的技术方案。
同时,这也是工程美学与成本效率的双重解答。
华为能够打动保时捷这类顶级豪华品牌,除了品牌与技术影响力外,还得益于其独特的工程解决方案。
华为将激光雷达布置在座舱内风挡后方的方案,精准击中了豪华品牌对设计美学的极致追求。传统外置的“瞭望塔”式或保险杠镶嵌式激光雷达,常被设计师诟病为破坏造型语言的“补丁”。而华为的舱内方案,在实现高性能感知的同时,最大程度保持了车辆外观的纯粹性,解开了困扰豪华品牌多年的“智驾与美学”矛盾。
与此同时,华为通过鸿蒙智行等模式展现出的全栈集成与大规模交付能力,为合资品牌提供了从技术到制造、从供应链到质量管控的“交钥匙”工程可能性,极大降低了其智能化转型的复杂度和风险成本。
华为的强势突进,并非中国智驾供应商故事的全部。
在地平线、Momenta(魔门塔)、元戎启行与卓驭科技等智驾头部玩家构成的版图中,一场以差异化策略争夺合资乃至全球客户的竞赛同样激烈。它们证明,在智能驾驶的“投华”大潮中,中国市场提供的选项远非单一。
其中,Momenta凭借其“广结盟、多定点”的策略,成为合资品牌的“老朋友”和项目库最深厚的玩家。截至2025年中,其宣布的定点车型已超过130个。创始人曹旭东的扩张策略带有浓厚的资本色彩,多元化的股东背景(包括丰田、通用、上汽、蔚来等)为其搭建了通往各大车企的信任桥梁。
Momenta基于国际主流芯片的灵活方案,恰好契合了合资品牌转型过渡期的需求——既拥抱中国先进算法,又不过早脱离全球供应链体系。
元戎启行则选择了另一条“深耕基石、打造大单品”的路径。创始人周光注重成本与效率,不追求项目数量上的“虚胖”,而是寻求与少数核心客户建立深度绑定。
这一策略成效显著:魏牌高山/蓝山、吉利银河M9、坦克400/500等搭载其方案的车型,均是所在品牌的高端走量或利润支柱车型,形成了显著的“大单品”效应。与零跑的合作更是典型,元戎以“白盒”模式提供核心算法,零跑智驾团队负责工程化量产,这种高效分工使得技术得以快速落地并具备可复制性。
正是这种模式,为元戎启行打开了通往全球巨头的大门。近期业内盛传的“元戎与全球前七车企达成L3合作”的消息,经多方交叉印证,指向了Stellantis集团。
逻辑链条清晰:Stellantis投资了零跑,零跑高端车型采用元戎方案,且双方合作模式成熟。通过零跑这一“技术桥梁”,元戎得以间接将触角伸向这家全球第四大汽车集团。
此举意义非凡,因为L3级别的合作意味着车企将“灵魂”——车辆最高阶的驾驶权与控制权——交给了合作伙伴,这已远超普通供应商关系。
地平线的玩法则更为特殊。尽管其城区领航全栈方案HSD目前量产车型不多,但其凭借“征程”系列芯片和域控制器在智驾硬件底层占据了生态位,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与大众集团的深度合作,更是其打入德系核心阵营的标杆。地平线的野心在于,以芯片为基,向上延伸至全栈方案,其HSD平台对未来客户扩张虎视眈眈。
卓驭科技则背靠大厂资源,与红旗、宝骏、奇瑞等关系紧密,尤其在一汽集团注资后,获得了强大的产业支撑和想象空间。
从市场数据来看,除了华为一骑绝尘,第二梯队的竞争格局也通过不同口径得以显现。在包含所有玩家的总市场中,Momenta以14.2%的份额位居第二;元戎启行全年销量也突破10万辆,并宣称截至2025年底累计交付已超20万辆。
然而,Momenta与元戎启行更倾向于强调“第三方供应商”市场的份额。在这个剔除掉华为(鸿蒙智行)、蔚小理小米等自研派系的赛道上,两者分别宣称占据了约60%和40%的城区NOA市场份额。
当保时捷的工程师们在华为与Momenta的方案间反复权衡,当Stellantis通过零跑“转手”引入元戎启行的算法,其意义早已超越单纯的技术采购。
这揭示了一个更深刻的产业现实:智能驾驶的终极较量,不只是“从0到1”的理论颠覆,更是“从1到N”的工程化、体系化与商业化的长征。
西方世界,尤其是美国,在技术创新上善于搭建恢弘的“世界观”。从特斯拉的FSD纯视觉端到端,到英伟达的“物理AI”宇宙,再到杨立昆(Yann LeCun)的世界模型理论,他们擅长描绘终极图景,搭建底层框架。这种“上帝视角”的创造哲学,驱动了基础技术的从无到有。
然而,汽车工业是规模与成本的游戏,是安全与法规的枷锁,是复杂供应链的精密舞蹈,更是千差万别用户需求的满足艺术。将实验室的“屠龙之技”,转化为百万辆规模下稳定、可靠、经济且用户体验流畅的商品,是一场无比艰难的工程攀登。
正如搜狐汽车产业主编李德辉所言:“西方相信上帝,世界是迅速被创造出来的。所以,他们总是想呈现一个完整的世界。东方相信神仙,有求必应就行,求什么就看求的人的需求与格局,给就行。不求一步登天,只求日日为功。”
这种哲学差异,映射在智驾发展路径上,便是顶层设计与迭代进化的分野。
知行科技朱世耘也在与汽车公社的对话中精辟地指出:“虽然西方是市场经济启蒙者,但底层的神学国家背景,导致其哲学是喜欢顶层设定终极版图的。东方……底层的绩效哲学,导致反而是不相信终极设计,相信迭代、进化力量的。”
过去,欧美凭借先发优势,其“顶层设计”被视为圭臬。但当竞争进入智能电动车深水区,中国庞大的市场、复杂的场景、激烈的内卷、以及快速迭代的用户需求,共同构成了一个人类天才大脑也无法“一步到位”设计的超级复杂系统。
中国的智驾公司,正是在这片“修罗场”中,被逼练就了一身“日日为功”的硬功夫。
首先是数据闭环与快速迭代能力:每天处理海量中国特色路况(如密集加塞、电动自行车、特殊交通标识等)产生的数据,驱动算法以周甚至以天为单位迭代进化。
其次是成本与工程的极致平衡:在保证性能的前提下,将激光雷达、算力芯片的成本降下来,将系统能效比提上去,摸索出舱内激光雷达等不影响美学的工程巧思。
还有全栈自研与灵活合作模式:如元戎启行,通过全栈自研掌握核心,又能以“白盒”、“黑盒”等灵活模式赋能不同需求的车企,快速实现量产落地。
容易被忽视但异常关键的是对法规与市场的敏捷响应:率先推动无图方案落地,灵活适配各地法规,精准把握从高速NOA到城区NOA,再向L3迈进的用户需求节奏。
因此,保时捷们的“投华”,绝非仅仅投向几行代码或一套传感器。它们投向的,是中国智能驾驶产业在过去十年间,用数百万辆智能汽车、数十亿公里复杂路况数据、无数次软硬件协同优化所铸就的一套难以被简单复制的“规模化工程能力”。
这种能力,是将创新技术转化为稳定商品的“炼金术”,是连接实验室与普通消费者之间的“最后一公里”,更是现代高端制造业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这不仅仅是市场的胜利,更是发展范式的昭示:在智能电动汽车时代,“从1到N”的工程化壮歌,其分量与声量,已完全可比肩乃至超越“从0到1”的理论灵光。
这,才是中国汽车工业真正“由大变强”的历史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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