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东是否真的要进军汽车制造业?
10月14日,一份看似普通的合作公告在新能源汽车界激起波澜:京东联手广汽集团与宁德时代,共同发布一款面向大众的“国民好车”,预计于11月11日正式亮相。据多家媒体报道,这款车可能源自广汽埃安UT平台的换电升级版,而京东并不直接参与制造,主要负责产品共创、用户洞察和线上销售等环节。
这表面像是一次营销联手,但本质上是京东在“新一代汽车消费入口”上进行的战略布局。
京东不亲自造车,却试图参与定义车辆。它不建工厂,却想在电池、平台、销售与用户间重新打通链条。这并非传统造车运动,而是一次典型的“平台力量重构供应链”的尝试。
京东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汽车本身。
当京东宣布“联合造车”时,表面是营销动作,实则是对平台未来商业模式的一次深度调整。
过去十年,京东凭借“正品+物流”崛起,在3C、家电、百货等品类建立强大心智,但现在它面临三个日益突出的问题:
首先,核心业务增长遇瓶颈。
电商行业资深人士李航指出:以3C为代表的高毛利品类增速逐年放缓;百货日用品类则早被拼多多低价冲击。用户时间和注意力正向内容平台转移,抖音的兴趣电商重塑消费路径,京东遭遇流量“流失与成本上升”的双重压力。尽管通过京东采销直播和百亿补贴进行反击,但始终未能找到新的“高频+高价+高决策权”品类锚点。
其次,用户结构老化与行为变迁。
李航补充道:京东典型用户画像偏向中产理性型,在快速消费场景中不敌抖音、快手的即时转化机制。而汽车消费,尤其是新能源车,决策路径长、信息密集、客单价高、服务周期长,恰好契合京东用户的消费逻辑与心理期待。
第三,平台逻辑演进:从销售到影响供给。
知名产业评论人彭德宇表示:京东不再满足于“销售现有车辆”,而是想参与定义“用户需求什么车”。
“通过‘国民好车’项目,京东以‘产品共创’名义,实际掌握了部分车型定义权——用户调研、配置偏好、价格敏感度均由京东平台先行收集,制造端根据用户洞察反向优化,这是标准的平台反向定制逻辑,类似其早年推动‘京造’自有品牌。”彭德宇说。
据南方网报道:此次合作重塑了汽车消费流程。传统“裸车”购买模式被打破,代之以“一站式配齐”服务理念。消费者可根据需求,灵活选择标准版外的多种套餐,如“车衣定制版”“车品配装版”“养护加持版”等,实现从选车、配车到后期养护的全流程覆盖,大幅降低用户决策与使用成本。京东汽车作为项目重要推动者,持续构建覆盖“买、配、养、用、换”的一站式汽车消费生态。目前,京东已拥有近3000家养车门店、超4万家合作门店,并设有改装大店与自营贴膜工厂,形成全国性服务网络,为用户提供汽车全生命周期服务。
如果说,小米通过亲自造车,押注整车控制权和垂直整合;那么京东押注的,则是用户侧决策权、分发权和供应链影响力。它的策略是:不自己投资产线,也能成为汽车产业链的“数字中枢”。
在消费注意力稀缺的时代,汽车正成为继手机后的“超级入口”——京东自然不能缺席。
表面看,这是“强强联合”——京东牵头流量与用户端,广汽提供成熟车型平台,宁德时代输出电池技术与换电生态,看似资源互补,分工明确。
但深入分析三方参与方式,会发现诉求各异,合作中隐藏“竞合与试探”。
京东:想在不造车前提下掌控“用户入口 + 消费话语权”
在“国民好车”项目中,京东扮演“定制共创”平台角色,面向用户征集外观、颜色、智能配置、续航需求、价格预期等偏好。技术上,它不负责整车开发,但通过平台提前锁定消费趋势、影响车型规划。
企事界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李睿认为:京东不仅是分发渠道,更试图像手机行业的小米、荣耀那样,成为“用户定义产品”的平台方,向制造端输出需求模型。更关键的是,京东通过绑定宁德时代和广汽集团,可建立自己的“汽车消费生态闭环”——从选购、定金支付、试驾预约、换电服务到后续保养金融,整个链路都能在京东体系内完成。
换言之,它不追求拥有车辆,而是追求“拥有用户在一辆车上的所有消费”。
广汽集团:获取线上流量与年轻化机会,但需守住主导权
从广汽视角看,这更像一次“去库存式参与”加“品牌焕新尝试”。
据第一财经报道,接近广汽埃安的知情人士称,广汽埃安 UT 的换电版本将与京东、时代电服联合推出。京东方面回应《科创板日报》表示:新车是三方合作推出,京东主要提供用户消费洞察和独家销售,不直接涉及制造环节。据了解,广汽埃安 UT 是一款纯电小车,定位“10 万 A 级掀背轿车”,今年 2 月上市,官方指导价6.98 万-10.18 万元。
品牌战略定位专家吴玉兴表示:对广汽集团而言,这是一次低成本产品再利用;同时借助京东线上势能和年轻流量,带动埃安品牌贴近主流消费者。但广汽不会轻易放权。在“平台主导 vs 整车厂控盘”博弈中,谁控制节奏、谁签署合同、谁负责交付与售后,才是实权所在。京东目前强调“用户洞察”,避谈交付端口,正是为避免触碰主机厂底线。
宁德时代:借机绑定渠道入口,布局“电池即服务”下一站
宁德时代此次通过旗下“时代电服”参与,负责换电体系技术、平台和标准制定。这是宁德时代2023年后重点布局的新业务,核心是将“电池”从一次性销售品转化为可循环服务资产。
与京东合作,实为宁德时代的“电池 to C”前哨战。
彭德宇认为:它想借助京东流量和用户黏性,快速推动车电分离/换电套餐/BaaS模型落地。长期看,换电普及能让宁德时代跳出“供应商”角色,成为真正的“能源解决方案平台”。
总体而言,这次三方联合,本质不是传统造车联盟,而是一次新型的“平台驱动型产品共创”实验。
谁在主导?谁在输出标准?谁最终负责?
答案尚未明朗。这场博弈,刚刚开始。
在京东设想中,这是一场“轻资产试水”——不建工厂、不背资质、不管交付,主打用户洞察、产品共创和渠道转化,看似风险可控、回报可期。
但现实往往更复杂。即使不亲自造车,京东也难免站在消费者期待前台,背后是一套复杂、重运营、高风险的系统性挑战。
第一道坎:品牌承接能力,能否支撑“京东的车”?
尽管京东声明“不是制造方”,但公众不会细究三方责任划分。在用户眼中,这辆车是“京东销售的车”,甚至是“京东定制的车”。一旦交付延期、品质问题、服务脱节、换电困难……责任很可能不是广汽或宁德承担,而是用户转向京东问责。
吴玉兴补充道:这就是“品牌承诺风险”:主导定义就必须对结果承担部分信任成本,尤其在“国民好车”命名下,公众价格与品质预期更高,任何偏差都可能被放大为“京东翻车事件”。
第二道坎:服务链条薄弱,平台思维难替代整车运营
汽车消费远比手机、数码等商品复杂。
从下订到交付,再到后续维保、金融、换电服务、质保理赔,这是一条“重服务+强信任”的运营链。
彭德宇指出:京东目前在整车维保、试驾管理、线下服务网络、售后理赔等方面经验尚需考验。平台思维强调规模、复用、数据驱动;而整车服务注重响应、交付、责任承担。两者之间,隔阂不仅是技术,更是“人与体系”。
第三道坎:多方协同下控制权模糊,风险归属不清
在这场三方合作中,谁控制节奏?谁负责产品周期?谁拍板营销策略?谁最终承担用户责任?
这些目前并不明确。
一旦后续项目出现节奏不一、策略分歧,甚至平台与车厂“理解不同”,就可能重演类似某车企的“品牌背锅”问题。
最隐蔽风险:车仅是入口,真正难题是构建“长期留存”生态
对京东来说,最大问题不在第一辆车销量,而在于这套模式能否复制、沉淀为平台级能力。
车辆销售只是起点,真正战斗在于:能否将车主转化为长期用户;能否建立自己的汽车金融/后市场/数据服务体系;能否拓展为“京东汽车平台”,形成生态闭环,而非一次性交易?
若不能从合作中提炼可复用打法、可规模化平台能力,这场跨界造车可能仅是品牌热度消耗战。
不造车,是战略上的“保险”;但平台主导造车,确是一场豪赌。
结语:非京东造车,而是平台定义汽车的一次演练
京东的“国民好车”项目,或许不会在销量上掀起巨浪,也不一定成为爆款,但它值得认真对待——因为它试图回答一个更宏大的问题:
在整车制造趋于模块化、用户触点全面线上化的今天,谁才是定义车辆的人?
回顾近年平台与造车关系,已出现多种模式:
• 自建品牌、全栈自研(小米、小鹏):重资产、技术闭环;
• 资本入股、软硬一体(阿里 + 小鹏 / 滴滴 + 蔚来):试图绑定主机厂资源;
• 平台共创、软性参与(华为智选车、百度造车平台):用操作系统和用户体系反向驱动制造;
• 供应链定制 + 销售协同(京东此例):以平台之力影响定义权。
从这个视角看,京东这次合作,代表了一种更轻、更柔性的“平台造车范式”:不下场、不烧钱、不卷技术栈,但通过用户数据、消费洞察、分发系统,逐步积累对整车“定义层”的影响力。
在大模型时代背景下,这种模式还有进一步延展可能:
AI参与车辆定义:基于千人千面洞察,智能生成用户偏好车型;平台成为“虚拟主机厂”:不拥有工厂,却通过聚合制造与服务资源,完成整车商品化;生态反向绑定整车厂:由消费平台输出模型标准,制造端沦为“交付执行方”;用户旅程打通“从电商到能源”:车成为“最后一公里”超级终端。
京东今天做的是“销售一辆国民好车”,明天可能做的是“定义一个定制平台”。而后天,它甚至可能不再需要主机厂来制造这辆车。
所以,问题不再是“京东是否要造车”,而是未来造车这件事,最值钱的,究竟是那辆车,还是决定这辆车如何被购买的那个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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