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pa：以‘共享儿子’模式破解银发孤独困境

前言

当重阳佳节再度来临，我们重新聚焦“老有所伴”这一经典议题。远在大洋彼岸的养老平台Papa，凭借“共享儿子”的陪伴模式，为当代银发群体的孤独困局提供了新颖解决方案。

2017年，Papa创始人安德鲁在照料患认知症的祖父时觉察，祖父真正渴求的是“朋友”、日常陪伴以及不时协助，Papa应运而生。

作为连接兼职大学生与需助老人的平台，Papa融合“银发经济”与“孤独经济”，精准对接养老缺“人力”和学生缺“资金”的双向需求，自身不提供实体服务，极大节约了人力等成本。

当时，美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约4880万，占总人口14.94%，已步入深度老龄化社会。且美国老年人智能手机持有率达42%，展现一定数字化基础，为Papa在线服务推广奠定良好条件。

此外，美国Medicare计划历经半世纪发展已较完善，覆盖全国65岁以上老年人，减轻其经济压力，提升可支配收入。研究显示，未来15年，北美60岁及以上老年人将成为消费增长主引擎，预计推动消费增幅超45%。

皮尤研究中心2015年调查显示，仅28%成年子女过去一年给予父母经济支持，但在家务维修等生活协助上，比例达60%。

可见当时美国老年人经济较为宽裕，更需精神陪伴与生活简助，Papa的创立正基于此。

PART 01

估值14亿美元

将“孤独生意”做成独角兽

2017年，因工作繁忙，安德鲁通过社交媒体寻得一位耐心大学生朋友，在课余陪伴患认知症的祖父，并提供生活帮助。

同年，Papa创立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将安德鲁为祖父觅伴过程标准化。Papa界定服务边界，审核服务大学生，需助老人及其子女可在平台发布需求，通过审核的大学生（称为“papa pals”）选择可助老人并获取报酬。Papa在此过程中收取中介费用。

Papa的运作方式 图源Papa官网

老人在Papa上获得的帮助多属非医疗范畴，如备餐、接送、陪伴、清洁等。

当时美国居家护理市场趋近饱和，资本对Papa提供的差异式情感陪伴服务显露出兴趣。2018年4月，Papa获Y Combinator 81万美元种子轮投资，同年10月完成另两家机构240万美元天使轮融资，随后扩展至佛罗里达、宾夕法尼亚等五州。

2020年9月，Papa完成1800万美元B轮融资，服务区域扩至17州，并计划向另4州延伸。

2021年，Papa完成D轮融资后，估值达14亿美元，累计融资2.4亿美元，跻身独角兽企业。

从最初81万美元种子轮到1.5亿美元D轮融资，Canaan Partners、Initialized Capital等机构的持续投入彰显资本市场对“共享儿女”商业模式的高度认同，也提升了公司信誉与资源。美国疫情期间，Papa会员数同比增长500%。

数据显示，美国老年人口到2040年将增至8000万，家庭护理人员缺口达1100万，付费护理人员缺口35.5万，Papa认为，通过平台链接缺经验但需额外收入的年轻人与需陪伴日常帮助的老年人，能在一定程度上填补空白。

历经8年发展，截至2024年末，Papa已提供超260万次服务。

PART 02

用“非医疗陪伴”

重构养老服务边界

Papa本质是一个线上平台，聚集时间充裕、愿服务长者的大学生资源，进行资格审核，将合格护理员与需护长者对接。

Papa的核心创新在于，跳出以往银发经济固有的“身体护理”服务框架，转向聚焦非医疗陪伴，解决长期被忽视的老年人情感需求。

Papa提供的服务涵盖日常陪伴、接送、家政清洁、园艺、餐食、宠物照料等，依不同老人具体需求匹配具相应技能的papa pal上门服务。除基本居家服务外，Papa积极寻求异业合作，为老人提供“居家”场景外服务。

例如，2021年10月，Papa宣布与Uber Health合作，Papa的护理协调员可直接通过Uber Health平台为Papa会员或Papa Pals协调交通，提供载人或载货服务。

此外，Papa还拥有一支含社会工作者、注册护士、病例管理人员和营养师的远程社会护理导航团队，可协助患者解决所遇社会问题。

Papa提供的服务类型 图源Papa官网

子女或老人可通过电话或线上平台发布照护需求，需照顾的老人被称为“papa”。欲提供照护的大学生则需申请成为“papa pal”（直译“爸爸伙伴”），经安全培训、背景调查后在平台服务需助老人。Papa额外要求papa pals持有驾驶证和车辆，以便向papa们提供接送、跑腿等服务。

Papa超30%的服务记录含交通，平均获4.9分评价。接送服务对老人至关重要，但情感价值是高评分关键。

Regina于2023年11月成为papa pal，至今完成700多次服务，并成多位Papa会员“首选”Papa Pal，Papa会员Deborah是其中之一。对Deborah而言，接送服务不仅是乘车，每次接送中，她与Regina都深入交谈，分享成长、家庭、音乐、过往经历与学校生活。

为给老年人更优服务体验，Papa对papa pals设较严审核标准，要求申请者须居住服务社区内，并进行系列行为评估，确保他们为老人提供充足陪伴与情绪价值。

据Papa披露，能通过审核的大学生不足三分之一，且尽管官网强调“成为papa pal无需专业护理知识”，但事实上近半papa pals拥有护理经验。

与高标准对应，通过审核服务的papa pals可获得每小时13-18美元报酬，外加通勤补贴及部分奖金，对在校大学生颇具吸引力。若完成100次拜访，可升级为星级护理员，Papa会为星级护理员推荐优质长者，使其获得更多报酬。

Papa对于papa pals的要求 图源Papa官网

在Papa平台中，护理员与会员通过双向选择机制确定人选。papa pal可在平台选择欲服务会员，同时若服务中Papa会员对某位papa pal满意，可将其列为“首选”papa pal，只要该护理员预约时段空闲，即会为“首选”会员服务。

Papa高度重视服务安全与边界，对服务包含与排除内容有明确规定。例如陪伴服务中规定不包含任何需papa pal与会员身体接触事项，如洗澡、如厕、穿衣、刷牙、喂食或按摩；不允许papa pal在Papa平台外为会员服务；不允许谈论任何令会员或papa pal不适的话题等。

PART 03

盈利模式：

保险支付+长者付费

Papa不直接提供有形服务，而是通过平台收费：一方面，Papa直面向C端用户，为需助老人与大学生牵线搭桥，收取中介费；另一方面，Papa与美国Medicare计划、MA计划及多家商业保险公司合作，为商保客户提供情感陪伴服务。

2024年5月，Papa披露数据显示，接受Papa服务能显著降低老人医疗开销与保险赔付金额：一次或多次Papa就诊会员的医疗费用降9%，住院人数减18%，专业护理设施使用量减22%；平均每月两次以上Papa就诊会员的医疗费用减19%，平均每月3次以上Papa就诊会员的医疗费用减30%。

Papa服务带来的收益 图源Papa官网

“银发经济”+“孤独经济”已非新话题，国内外众多银发企业深耕老年人情感需求。

日本企业AgeWell Japan聚焦“积极老龄化”（Age-Well），通过数据分析精准匹配服务，由年轻人上门提供非医疗类兴趣陪伴、社交支持服务；美国Tombot推出AI仿生机器人，外形模拟拉布拉多幼犬，提供逼真宠物互动体验，同时免去饲养活体宠物的麻烦。

类似Papa的平台模式，美国另一家企业Honor被称为护理界“Uber”。Honor最初直接面向老人提供护理服务，并打造线上平台助护理员与用户快速匹配。但当时美国养老行业面临护理员短缺、企业拓市难等问题。

为规避这些问题，3年后，Honor从2C转向2B，利用技术优势向同行、老人及子女提供服务，包括护理人员招聘培训、健康监测、供需匹配等。目前，Honor估值超30亿美元，通过“零工经济”模式吸引超10万名护理人员。

结语

由于社会观念、支付意愿等差异，Papa模式难以在国内直接复制。目前国内银发人群对医疗强相关的康复、护理、轻医疗协助（如用药提醒、就诊陪伴等）付费意愿较强，而非护理专业大学生对部分需求难胜任。

最核心的是信任构建，在美国，Papa依托成熟的社会信用背景调查机制；若在国内市场实践“大学生接单”，则需嫁接现有社区组织、居委会、高校等传统信任载体，开展联合认证与推荐，弥补线上交流信任短板。

但老人情感需求不应被忽视。国内养老服务相关企业可将情感陪伴纳入服务范围，并用量化数据向合作方如保险企业证明其在降低医疗开支、改善老人心理健康方面的长期价值；或开辟相应自费服务供需助老人选择，为老人提供更安全可靠的情感陪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