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于AI热潮中的理性坚守与搜狐之道

在当今人工智能浪潮汹涌之际，张朝阳的表现恰似“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者，这一形容或许再贴切不过。

于近日举办的乌镇互联网大会上，AI无疑是全场关注的焦点，但搜狐创始人张朝阳在接受媒体访问时明确表示，“我们目前并未全面进入AI基础设施领域”。

当业内同行不惜代价地全力投入AI时，搜狐却选择了谨慎旁观。张朝阳认为，在AI时代，明智的生存法则是将其视作提升效率的工具，而非企业战略的核心；当众人狂热追逐AI风口时，更应坚定不移地回归社交的本质；在公司运营层面，则需将健康的现金流与理性决策置于盲目追风与过度野心之上。

那么，这是否是张朝阳因无法涉足而心生酸意呢？事实绝非如此，他对AI的态度始终保持着连贯性。早在两年前“百模大战”风起云涌、众多互联网企业纷纷投身大模型研发之际，张朝阳便已表态搜狐仍在观望，并未启动自研大模型。他当时指出，“正因为入局者众，才更需冷静判断。若有企业做得出色，我们完全可以直接采购其应用服务。”

作为中国互联网领域的元老级人物，张朝阳可谓阅历丰富。过去二十多年，行业风口层出不穷，但并非每个都能带来真正变革，例如曾炙手可热的元宇宙就让不少参与者损失惨重。某种意义上，张朝阳的言外之意是对AGI（通用人工智能）在短期内实现落地持审慎态度。

事实上，大众所憧憬的AI未来更多指向AGI，而非当前的大模型技术。大模型能否最终演进至AGI？即便AI领域的顶尖专家对此也尚无定论。搜狐作为一家成熟的互联网企业，而非AI创业公司，确实无需将全部未来赌注押在AI之上。

当然，现阶段的搜狐对AI领域可谓既缺乏足够动力，也欠缺相应实力。如今提及已至“中年”的搜狐，许多人或许一时难以说清其主营业务。实际上，搜狐早年成名，却也较早步入平淡。其辉煌时刻定格于2008年北京奥运会，作为奥运史上首家互联网赞助商，随着门户时代落幕，搜狐的光芒也逐渐褪色。

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搜狐微博不敌新浪微博，曾被寄予厚望的视频业务亦受市场变化冲击，搜狐未能逆流而上，与中国互联网舞台中心的距离日渐拉远。

根据搜狐年初发布的2024年第四季度及年度财报，其第四季度收入为1.35亿美元，全年总营收5.98亿美元，按美国通用会计准则计，归属于搜狐的净亏损达1亿美元。

当前，搜狐面临的核心挑战是再度执掌的张朝阳不愿“躺平”，决心带领公司进行“二次创业”。以《张朝阳的物理课》为起点，搜狐视频持续探索“知识直播”模式，汇聚了一批领域内的专家学者。但遗憾的是，从抖音、快手到百度，尚未有任何平台真正跑通知识直播的商业模式。

至于搜狐视频、搜狐新闻、狐友等被其称为“平台”的业务，虽是近年重点，但市场反响始终不温不火。例如新推出的搜狐新闻App“时间线”与搜狐视频App“关注流”，旨在通过社交分发模式改变用户的内容消费习惯。

然而，社交分发策略与当下互联网环境似乎并不完全契合。在经历了超过十年的算法推荐“投喂”后，如今用户获取信息的方式已发生根本变化，他们更偏好被动接收平台筛选的内容，而非主动探索。搜狐强调其时间线与关注流能避免信息茧房，但当下主流用户往往更乐于停留在舒适区，近乎主动将自己置于茧房之中。

更令人担忧的是，作为搜狐收入支柱的游戏业务也已显现疲态。谈及搜狐游戏，“持续运营经典作品”是其关键，目前仅有《天龙八部online》一款产品能支撑场面。正如许多老玩家所言，“一直依赖《天龙八部》IP的老本，凭借《新天龙八部》的韧性维持搜狐的日常运转”。

初代《天龙八部》网游及后来的《新天龙八部》虽曾成功，但还能持续多久？要知道，即便是被誉为全球第一MMORPG的《魔兽世界》，也已步入下行通道，产品生命周期的自然衰减是不可逆的规律。

因此，以搜狐目前的资源，贸然进军AI赛道无异于一场赌博。截至2025年1月，搜狐账面现金储备约为13.2亿美元。相比其约4.48亿美元的市值，现金虽显充裕，但投入AI领域可能连波澜都难以激起。

华为大模型负责人田奇去年夏季曾透露，大模型的单次开发训练成本约需1200万美元。此前，前搜狗CEO、百川智能创始人王小川也表示，每1亿参数对应的训练成本大约在1.5万至3万元人民币之间。

对于大模型至关重要的算力、算法、数据三要素，如今无一不是高昂投入。倘若高成本能带来高回报尚可接受，但AI赛道当前竞争呈零和博弈态势，低水平产品几乎没有生存空间，这与游戏或视频内容领域用户各有所爱的情况截然不同。

此外，在AI领域有所积累的搜狗已于2021年出售给腾讯，这意味着搜狐如今不仅缺乏资源投入AI大模型赛道，更无足够时间从零组建AI研发团队。因此，面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AI领域，搜狐选择“拿来主义”，直接接入经市场验证的大模型API为用户服务，无疑是更务实的选择。

由此可见，搜狐在推荐算法之外尝试重建社交生态，或许尚存一线生机；但若盲目投身AI赛道竞争，则几乎注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