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沃终止Luminar激光雷达合同引发行业变革，中国厂商主导市场崛起

近日，瑞典汽车制造商沃尔沃发布声明，宣布终止与激光雷达公司Luminar签订的五年合作协议。这标志着双方作为供应商与最大客户之间的冲突进一步升级。沃尔沃在声明中强调：“此项决定旨在降低供应链风险，源于Luminar未能履行其对沃尔沃的合同义务。” Luminar对此未予置评。

这场纠纷正值Luminar面临生存危机之际。该公司近期多次拖欠贷款，尽管正与债权方协商解决方案，但已警告投资者可能不得不申请破产保护。

激光雷达领域的先驱者

Luminar由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Austin Russell于2012年创立。令人瞩目的是，他当时年仅16岁。在后续发展中，该公司从芯片层面创新，采用1550nm波长构建新型激光雷达。他们认为，这种传感器能为汽车制造商提供更高级的安全性和自动驾驶功能。

据了解，激光雷达技术自20世纪60年代问世后，已应用于太空探索等多个领域，但直至近年才逐步进入汽车和手机等消费级市场。通过激光雷达，可以实现更安全的车辆设计，并为真正自动驾驶奠定基础。

汽车是激光雷达最具挑战性的应用之一，需兼顾低成本与高性能，这带来了独特的设计考量。低性能与高性能激光雷达的关键区别在于波长，即所用光的“颜色”。对于汽车激光雷达，波长显著影响以下三个因素：

眼部安全性

复杂天气条件下的性能表现

昼夜环境下的稳定性

基于此，Luminar认为波长超过1200纳米的激光器不仅对眼睛更安全，且允许发射的光子数量是波长低于1000纳米（如905纳米、940纳米）激光器的17倍。这意味着1550纳米激光雷达的分辨率潜力可达905纳米激光雷达的17倍，探测范围潜力为其4倍。这促使他们选择该波段开发激光雷达。

上图展示了常见道路场景的3D激光雷达数据俯视图。两个传感器均以每秒10帧采集，视场角为120°，采用扫描模式且孔径相近。在此对比中，1550nm Luminar激光雷达的分辨率是905nm激光雷达的5倍以上，探测范围约为其2倍（其他参数略有差异）；5 x 22 = 20，远超前述的17倍优势。当然，环境条件（如阳光充足）等其他因素也在起作用。

凭借这些领先技术，该公司在2018年宣布激光雷达量产。当时，Austin Russell表示，Luminar每季度将生产5000个单元，足以装备所有路测的自动驾驶汽车，“我们此前依赖光学博士手工组装；到2019年底，我们每8分钟就能生产一个单元。”他补充道。

2020年，Luminar实现关键里程碑：沃尔沃计划于2022年开始生产搭载其激光雷达和感知系统的汽车，用于部署高速公路自动驾驶系统。三个月后，Luminar宣布与特殊目的收购公司Gores Metropoulos Inc.合并，交易后市值达34亿美元。值得一提的是，同年6月，被Russell视为全球最佳激光雷达公司的Velodyne Lidar也与市值18亿美元的SPAC公司Graf Industrial Corp.达成合并。

由此可见，沃尔沃不仅是Luminar的客户。过去十年间，两家公司保持紧密合作。沃尔沃投资了Luminar，并帮助这家佛罗里达州初创公司将技术应用于首批量产车型。

双方合作互利互惠：Luminar的技术增强了沃尔沃对提升道路安全性的承诺，而沃尔沃为Luminar提供了信誉背书，促成了2020年的SPAC合并，使Russell成为最年轻的白手起家亿万富翁之一。从历史看，沃尔沃是Luminar上市的重要推动力，这也为后续的出售或破产埋下伏笔。

走向出售或破产的困境

据此前财报说明会介绍，2025年第三季度，Luminar营收为1870万美元，环比增长约20%，同比增长21%。营收增长主要受三个因素驱动：首先，第三季度交付约5400个IRIS传感器（第二季度为4800个），其中大部分交付给沃尔沃；其次，公司为客户开展的研发工作带来了非经常性工程费用收入增加；最后，国防和航空航天相关支出推动LSI收入环比增长。

同时，Luminar首席执行官强调了战略转型：“我们正更积极地开拓非汽车市场，并提升LSI光子业务的地位。”他指出，LSI目前约占年收入的三分之一，重要性日益凸显。他重申，Luminar已暂停发布2025年财务预期，表明公司处于战略重新评估阶段，包括评估出售资产或整个业务的可能性，这反映了战略重大转变。

在财报说明会中，他们指出与沃尔沃合作的不确定性带来了未来风险。如今，随着沃尔沃的宣布，这一不确定性似乎已尘埃落定。

实际上，Luminar与沃尔沃的冲突于10月31日公开化。该公司在监管文件中告知股东，沃尔沃决定不再将Luminar的“Iris”激光雷达作为EX90和ES90车型的标准配置，并“推迟”了是否在未来车型中采用下一代“Halo”传感器的决定。

Luminar在文件中表示，已“向沃尔沃提出重大损失索赔”，并“暂停了Iris对这家汽车制造商的进一步承诺”。公司写道：“正在与沃尔沃就纠纷进行磋商；然而，无法保证纠纷能得到有利解决，甚至根本无法解决。”

沃尔沃的决定不仅威胁Luminar的收入，还产生连锁反应。在10月份文件中，Luminar表示已停止为沃尔沃采购虹膜传感器，而供应商称此举违反协议。

作为上市公司，Luminar面临诸多挑战：难以摆脱对沃尔沃的依赖，2024年裁员五分之一，并将传感器生产外包。今年5月，CEO Russell突然辞职，此前公司透露董事会已启动“商业行为和道德准则”调查。

为避免破产，Luminar近期裁员25%，并试图将公司或部分业务出售给潜在买家，其中一位是创始人Austin Russell。最新文件显示，Luminar正接受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

沃尔沃周一指出，其“产品能提供高水平的安全性和驾驶辅助功能，这得益于车辆强大的核心计算能力以及先进的传感器系统——无论是否配备激光雷达。”但公司补充说，“这种情况会对部分客户订单产生影响。”沃尔沃未立即解释这是否意味着交付延迟或其他情况。

中国激光雷达厂商的强势崛起

在欧美企业挣扎之际，中国激光雷达厂商已迅速崛起。

据Yole今年三月报告，全球汽车激光雷达市场预计从2024年的8.61亿美元增长到2030年的38.04亿美元，2024年至2030年间复合年增长率达28%。2022年，乘用车和轻型商用车市场与无人驾驶出租车市场交汇；到2024年，前者的激光雷达市场规模是后者的四倍多。

Yole指出，在乘用车方面，自2018年以来约有120款车型搭载激光雷达。激光雷达部署正在加速，预计2023年和2024年将有约40款新车型配备该技术。

中国汽车制造商积极采用激光雷达，将其应用于包括经济型车型在内的各种细分市场。D级车仍是激光雷达最佳切入点，但新变化是激光雷达已集成到售价较低的汽车中，甚至一些约2.5万美元的车型也在2024年配备。

相比之下，欧美汽车制造商对激光雷达应用更为谨慎，主要限于高端或豪华车型，导致产量较低。目前仅奥迪、奔驰、宝马和沃尔沃等少数厂商部署该传感器。激光雷达应用稳步增长，预计到本十年末，全球汽车制造商将推出更多相关项目。

Yole强调，在全球汽车激光雷达市场（包括无人驾驶出租车和乘用车），禾赛科技以30%市场份额领跑，其次是RoboSense、华为和Seyond。这四家中国厂商共占据88%市场份额。

乘用车市场排名变化显著：RoboSense以29%市场份额位居榜首，其次是华为（24%）、禾赛科技和Seyond。这四家中国厂商共占据92%市场份额。

过去几年，RoboSense和禾赛科技一直是市场主导者。但到2024年，华为凭借与Aito、Luxeed和Avatr等多家汽车制造商的合作，跃升至第二位，这些制造商的多款车型标配激光雷达。

中国企业凭借成本优势、规模效应和政府支持占据主导，而西方厂商（如Valeo、Luminar和Innoviz）面临更高成本和更慢的市场普及速度。

Yole表示，早期激光雷达系统（包括Velodyne 2005年推出的3D实时激光雷达）主要采用905nm波长，因半导体技术成熟而具有成本效益。至今，905nm（或新兴940nm）仍是激光雷达制造商首选波长，预计未来五年不会改变。少数制造商如Seyond和Luminar使用1550nm波长，但该技术成本高昂，难以满足原始设备制造商要求。

在发射器方面，EEL（电子发射激光器）是早期主流，具有高功率和远距离探测优点，但体积大、功耗高，正逐渐被VCSEL（垂直腔面发射激光器）取代。VCSEL因尺寸小、功耗低和阵列可扩展性强而广泛应用。二维可寻址阵列增强了视场角和点密度，多结技术提高了输出功率，预计VCSEL将在新型激光雷达设计中占据主导。

接收器也在快速发展：雪崩光电二极管（APD）是早期标准，但已被灵敏度更高的硅光电倍增管（SiPM）和单光子雪崩二极管（SPAD）取代。这些新型接收器噪声抑制能力更好、设计更紧凑、可扩展性更强，有利于大规模生产。

一种将SPAD与处理芯片堆叠的SPAD-SoC结构正在兴起，主要优势是更高的光子探测填充因子和更小的芯片面积。该结构将SPAD阵列与用于信号处理的定制ASIC垂直集成，降低了尺寸、延迟和成本。

第一代激光雷达分辨率低于30万点/秒，探测距离约150米，而最新一代分辨率将达2400万点/秒，探测距离约300米。

“随着激光雷达产量增加以及与大规模生产兼容技术的发展，激光雷达平均售价迅速下降，2025年后，一些入门级激光雷达价格将在200美元左右。”Yole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