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人寿放弃赎回30亿资本补充债券 票面利率跳升折射险企资本压力

通常情况下，“第5年末赎回”被视作一种“准到期条款”。一旦行权窗口打开，保险公司往往会赎回旧债券，同时发行利率更低的新债进行置换，以达到优化财务结构的目的。国华人寿此次放弃赎回的行为引发市场热议，但这并非孤例。

2025年12月17日，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华人寿”）将支付一笔30亿元资本补充债券的利息。

该债券发行于2020年，至2025年12月17日恰好满5年，国华人寿虽拥有赎回权，但最终决定不行使。通常，“第5年末赎回”被看作“准到期安排”。当行权窗口启动时，险企一般会赎回旧债，并新发成本更低的债券来替换，从而改善财务结构。

国华人寿放弃赎回的行为引发市场关注，但此类事件并非个案。据浙商证券研究报告，截至2025年10月初，保险次级债市场累计已有12只债券未被赎回，这些债券的发行人普遍具有净资产规模较小、经营压力大、偿付能力逼近监管红线等特点。

为何放弃赎回

发行债券是金融机构补充资本的常见方式。对保险公司而言，永续债可计入核心二级资本，资本补充债则可计入附属一级资本，二者分别有助于提升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和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由于永续债发行于2022年才放开且对核心资本有约束，中小险企通常选择发行资本补充债来充实资本。一般而言，险企发债期限多为10年，并在第5年末附有条件的赎回权。

根据国华人寿最新公告，该公司决定不行使“20国华人寿01”的赎回权，未赎回部分的债券票面利率将上调至6.5%。

经济观察报记者注意到，2020年至2021年，保险行业发债票面利率普遍在3.6%至5.5%之间，2023年降至3%至4%区间，而2024年和2025年发行的债券票面利率大多低于3%。

对此，国华人寿方面向经济观察报回应称，根据债券发行条款，公司在第5年末享有赎回选择权，但并无强制赎回义务。当前公司经营与偿付能力保持良好，正处于推动高质量发展和深化业务转型的关键时期，基于稳健经营和长远发展的考量，决定暂不赎回。

保险公司资本补充债券的赎回属于有条件赎回。依据“20国华人寿01”条款，当发行人偿付能力充足率不低于100%，并报经中国人民银行和原中国银保监会（现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备案后，可选择部分赎回该期债券。

目前，市场无法获知国华人寿的具体偿付能力水平。

记者注意到，国华人寿的偿付能力报告披露截止于2024年10月30日，其母公司天茂股份因未能披露2024年年报及2025年季报而被长期停牌，并于今年9月25日从深交所退市。

根据国华人寿2024年第三季度偿付能力报告，2024年前三季度，公司核心偿付能力溢额为-43.29亿元，核心二级资本数据缺失，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84.78%，已接近监管红线。同期，分红险业务账户现金流为-2亿元，万能险业务账户现金流为-179亿元。多重压力下，国华人寿2024年前三季度净亏损7.05亿元，2023年全年亏损超过10亿元。

国华人寿于2020年和2021年各发行了一只资本补充债券，但信用评级机构的评级更新停留在2022年。2022年恰是国华人寿退保金大幅增加、利润开始下滑的一年。

国华人寿成立于2007年11月，注册资本48.46亿元，截至2024年三季度末，总资产规模为2752.6亿元。公司第一大股东是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知名资本大佬刘益谦。在万能险迅猛发展时期，国华人寿保费收入快速增长，并一度在资本市场频繁举牌。

随着偿二代二期工程的全面落地，保险行业面临更为严苛的资本约束。一方面，行业整体的核心偿付能力和综合偿付能力均出现不同程度下滑；另一方面，前几年销售的高预定利率保单导致险企面临巨大的利差损风险，而业务结构调整尚需时日，这使得众多险企的经营处境愈发艰难。

承压

实际上，因债券利率“跳升”压力而放弃赎回的保险公司并非国华人寿一家。

浙商证券研报指出，截至2025年10月初，保险次级债市场共有12只债券未行使赎回权，涉及金额187亿元，共8家保险机构。

例如，2024年珠江人寿曾公告放弃对三只债券的赎回权。这三只债券分别于2019年3月、6月和9月发行，总规模31.5亿元，期限结构为“5+5年”，前5年票面利率6.25%，不赎回后利率跳升至7.25%。

除珠江人寿外，百年人寿、幸福人寿、长安责任险、天安财险、天安人寿、信泰人寿、华夏人寿也曾做出类似选择。其中，天安财险、天安人寿和华夏人寿已完成风险处置，其余几家同样未披露偿付能力报告。

浙商证券总结认为，保险次级债不赎回事件主要集中于净资产规模较小、经营压力较大、偿付能力较弱的保险公司。

此前，经济观察报记者统计，2025年至今已有19家险企发行资本补充债，总发行规模741亿元，较2023年的1122亿元和2024年的1175亿元有所下降。

2025年9月30日，天安财险公告称，无法确保偿付本期债券本息后偿付能力充足率仍不低于100%，且无力清偿其他负债本息，因此无法向“15天安财险”持有人兑付本息。这成为我国保险业首例债券违约事件。此前，天安财险已于2020年7月被监管接管，2025年6月被吊销业务许可证。

一位债券从业者指出，近两年险企发债规模维持高位，但主体信用出现分化。市场对民营背景、股东实力较弱、缺乏实际控制人以及股权结构、公司治理、资本管理等方面存在短板的险企持谨慎态度。

截至目前，共有14家保险公司未披露偿付能力报告，包括中汇人寿、大家人寿、瑞众人寿、海港人寿、和谐健康险、富德生命人寿、合众人寿、百年人寿、君康人寿、中融人寿、上海人寿、前海人寿、渤海人寿和昆仑健康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