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曦,终于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过去两年,聚光灯始终聚焦于“国产大模型”的激烈角逐;而今,舞台中央的主角已然转换——那些将算力愿景落地为实体芯片、在产线上攻克难关、一行行代码构筑生态的GPU团队,正式登场。
2025年3月6日,沐曦集成(股票代码:688802.SH)正式挂牌科创板,成为继摩尔线程之后第二家成功IPO的国产GPU企业。开盘首日股价飙升568.83%,报收700元/股,总市值一举突破2800亿元大关。
值得关注的是,在摩尔线程创下惊人打新收益后,二级市场对沐曦的期待值被推至新高。根据此前的申购公告,沐曦的中签率远低于摩尔线程,显示出更强烈的抢筹热情。其发行价为104.66元/股,以开盘价700元计算,中一签(500股)的投资者账面盈利高达30万元。
然而,这些耀眼数字背后,隐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创业征途。
沐曦诞生于2020年秋天——一个全球半导体行业充满变数的时刻。三位前AMD顶尖华人科学家——陈维良、彭莉、杨建,在上海张江一间狭小的办公室内,开启了国产高端GPU的破冰之旅。短短五年间,他们跨越了从“纸上架构”到“芯片回片”的技术天堑,顶住了累计超过32亿元的亏损压力,凝聚起由120余家投资方构成的“资本联合舰队”,最终将自主研发的高性能GPU芯片送进国家算力枢纽和商业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柜。
沐曦的故事,远非一家企业的上市那么简单。它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中国在破解“算力封锁”进程中的雄心、焦虑、资本狂热与技术坚守。
今日的上市钟声,既是为一个阶段的突围画下注脚,更是为一场更漫长、更残酷的生态战争吹响号角。舞台已经铺就,大幕正在拉开,国产高端GPU的真正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沐曦的起点,并不充满“浪漫”色彩,反而透着一股“冷硬”的务实气息。
2020年的中国半导体产业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外部压力,算力自主可控上升为国家战略命题。同年9月,陈维良、彭莉、杨建三位AMD前核心骨干联手创立沐曦。成立之初,陈维良便立下誓言:“中国缺少自主可控高性能GPU的历史,将由我们终结。”
三位创始人均曾在AMD工作多年,合计拥有超过40年的GPU研发经验,堪称行业“老兵”。陈维良作为芯片领域深耕20年的资深专家,曾主导AMD 15款GPU的量产,是RDNA/CDMA架构的关键研发者之一。彭莉曾任AMD首席SoC架构师,杨建则兼具华为海思经历与深厚的软件生态功底。
“我们从最初6个人、两间狭小的办公室,发展到如今近900人的团队。”沐曦联合创始人、CTO兼首席硬件架构师彭莉在2025年7月的一次公开演讲中透露。
沐曦成立之际,正值国内GPU创业浪潮的顶峰期。2020年,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二期(“大基金二期”)启动,明确将GPU和AI芯片列为重点支持方向。资本市场上,投资人争相为“中国版英伟达”的故事买单,摩尔线程、沐曦、壁仞、燧原等公司均在同年应运而生。
可以说,沐曦的诞生既沐浴政策东风,也承载着实现国产替代的艰巨使命与激烈竞逐的外部环境。
最亮眼的是其产品的快速迭代。创立仅两年,沐曦于2022年推出首款智算推理GPU芯片“曦思N100”,并于2023年4月实现量产。该产品瞄准对性能要求相对较低的AI推理场景,这是国产AI芯片厂商常见的市场切入策略。
然而,2023年末至2024年,生成式AI大模型的爆发彻底改变了市场需求格局。传统AI推理芯片需求趋缓,市场更青睐能同时满足训练和推理的通用GPU。
幸运的是,沐曦早已预判这一趋势。2023年6月,公司首款训推一体GPU“曦云C500”完成流片,采用中芯国际12nm工艺代工、通富微电封装,实现了全流程国产化。2024年2月,曦云C500正式量产,迅速成为公司的营收支柱。2024年,该系列产品贡献收入7.22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的97.28%。
产品的高速迭代是沐曦的核心竞争力。公司随后又推出曦云C550、C588等升级型号,持续优化性能。截至2025年3月底,沐曦GPU产品累计销量已超过2.5万颗,在多个国家人工智能公共算力平台、运营商智算中心及商业化数据中心实现规模化部署。
具体来看,曦云C500系列作为对标英伟达A100/A800的主力产品,在2023年度、2024年度和2025年1-3月,分别实现收入1546.81万元、7.22亿元和3.13亿元,占同期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30.09%、97.28%和97.87%,最近一年一期占比极高。
但值得注意的是,沐曦成立至今尚未实现盈利。招股书披露,2022至2024年及2025年1-3月,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42.64万元、5302.12万元、7.4亿元和3.2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7.8亿元、-8.7亿元、-14亿元和-2.3亿元。根据沐曦预测,公司最快有望在2026年达到盈亏平衡点。
如今,陈维良带领团队站上IPO舞台,新的征程与挑战已悄然开启。
在国产GPU圈,融资从来不只是钱的问题,更像一场“押注权”的分配:谁敢于在最不确定的时刻写下支票,谁就更可能在确定性来临时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沐曦不仅技术迭代迅猛,其融资速度和估值跃升同样惊人。从成立到上市前,沐曦累计完成七轮增资,吸引了包括红杉中国、经纬创投、国调基金等在内的超过120家股东。
“追溯最早下注硬科技公司的‘伯乐’,往往是‘聪明且专业’的钱。”有分析人士指出,投资AI芯片本质上是在技术爆发前夜的“盲注”。
沐曦的五年狂奔史,不仅是一部技术突围史,更是一幅资本从“非共识”走向“狂热共识”的浓缩画卷。从仅6人的初创团队到科创板门前估值近420亿元的准上市公司,沐曦的股东图谱如同微缩的中国创投生态圈,交织着顶级VC的前瞻、“国家队”的战略意志、产业资本的联动以及个人投资家的豪赌。
2021年1月,成立仅两个月的沐曦在公司仅有蓝图和顶尖团队背景的情况下完成了近亿元的天使轮融资,投资方包括和利资本与泰达科投等。其中,和利资本掌门人孔令国曾因在寒武纪创立数月时便果断下注而被誉为“芯片伯乐”。泰达科投则在此后连续四轮加注,展现出将沐曦作为半导体领域长期重仓的坚定决心。
随着公司进入烧钱的研发攻坚阶段,沐曦的融资故事开启了“众星捧月”的篇章。2021年1月,成立仅四个月的沐曦宣布完成数亿元Pre-A轮融资,由红杉中国领投,真格基金跟投,老股东和利资本、泰达科投继续加码。红杉与真格的入局,标志着主流风险投资对团队和赛道的高度认可。随后,经纬创投迅速加入,并通过多达6只关联基金持续投资,成为持股最集中的VC机构之一。
如果说顶级VC的加入是基于市场前景的判断,那么2021年8月完成的10亿元级别A轮融资,则意味着战略资本力量的强势介入。本轮由中国国有企业结构调整基金(国调基金)领投,中国互联网投资基金(中网投)等“国家队”以及上海科创基金、联想创投等产业资本共同参与。
2022年7月,沐曦完成10亿元Pre-B轮融资,领投方中出现了私募大佬葛卫东控制的混沌投资,与央视融媒体产业投资基金联合领投。葛卫东的现身,为这场资本盛宴增添了新的看点。至此,一个以创始团队为核心,顶尖VC、国家级基金、地方国资、产业资本层层加持的资本“金字塔”架构初步成型。
2023年起,随着沐曦首款训推一体GPU曦云C500成功回片并量产,商业化曙光初现,融资进程进一步提速,股东名单如雪球般滚动拉长。这两年间的多轮融资,吸引了包括上海、湖南、河南等多地地方国资平台,以及中国电信、娃哈哈、七匹狼、中山公用等形形色色的产业集团和上市公司,资本类别的多元化达到空前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葛卫东个人及通过旗下平台混沌投资豪掷约8亿元入股沐曦,共计持有约7.48%的股份。这种“机构+个人”双重下注、且临近上市前重仓突击的行为,在一级市场并不多见,被市场解读为对AI算力及国产GPU赛道的“信仰投资”。
2025年3月,沐曦完成了上市前最后一轮(Pre-IPO轮)融资,融资额超过72亿元,投后估值飙升至210.71亿元。此时,其股东阵营已超120家,堪称“航母级”阵容。
伴随着估值的一路飞涨,早期进入的投资者已开始享受丰厚的账面回报与部分套现机会。例如,仅以葛卫东个人在2025年2月的增资成本计算,在Pre-IPO轮完成后,其持股已出现可观浮盈。
按最后一轮估值210亿来算,葛卫东7.48%的持股对应估值约15.71亿元,近乎翻倍。而按目前开盘市值来计算,葛卫东合计持仓市值约210亿元,意味着其能从中爆赚24倍约200亿元。
这场持续五年的资本盛宴,为沐曦输送了跨越技术研发、量产攻坚到市场拓展所需的巨额“燃料”,使其在累计亏损超32亿元的情况下,仍能保持高速研发迭代和战略备货。然而,上市对于沐曦及其庞大的股东阵营而言,并非终点,而是一场新长跑的起点。
资本市场赋予的高估值,对应着对沐曦未来技术持续领先、生态有效构建、市场份额快速提升以及最终实现盈利的极高预期。
目前,沐曦在手订单达14.3亿元,并正积极开拓互联网企业和运营商等关键客户。成功上市募资39亿元后,沐曦有了更充足的弹药投入到下一代芯片的研发和国产化供应链的构建中。
真正的考验在于,它能否将资本的加持、技术的潜力,转化为稳定持续的“自我造血”能力,在国产GPU的激烈竞争中,真正走通商业化成功之路。对于那超过120家股东而言,这场始于“盲注”的豪赌,最终是收获时间的玫瑰,还是仅停留在纸面富贵,答案将在沐曦上市后的漫长征程中逐渐揭晓。
随着摩尔线程和沐曦的接连敲钟,国产GPU迎来高潮时刻。
但真正的突围,从来不是“做出一颗芯片”那么简单。
它更像三道关口:
第一道关口,叫架构。GPU不是“堆算力”,而是“堆系统”:指令集、编译器、算子库、驱动、通信、调度,每一层都决定开发者愿不愿意迁移。沐曦在招股材料中披露,其围绕GPU提供配套软件栈与计算平台,核心产品交付形态以GPU板卡为主,软件栈用于提升易用性。在AI时代,客户买的不是“算力”,是“能跑的算力”,甚至是“能稳定跑的算力”。
第二道关口,叫集群。单卡能点亮,只能叫“毕业”;千卡能商用,才叫“入场”。沐曦强调自己实现了千卡集群大规模商业化,并形成覆盖多类平台与行业的布局。这件事为什么关键?因为大模型时代的竞争,不再是“谁的芯片参数更漂亮”,而是“谁的集群更好用、交付更快、运维更稳、性价比更可控”。
第三道关口,叫时间。GPU从量产到放量,往往需要极长爬坡:严苛验证、生态适配、行业客户导入,每一步都慢。媒体梳理显示,沐曦的部分产品在2023—2024年进入量产,但公司仍处在销售规模爬坡阶段,且研发投入与亏损压力巨大。这恰恰解释了为什么“上市”对国产GPU如此重要:它不是终点,而是获得更长时间、更大资源去打生态战的开始。
也正因为这三道关口存在,国产GPU的突围才会在今天显得格外“像一个时刻”。
一方面,市场需求在爆发。中国AI智算GPU市场规模从2020年的约142.86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约996.72亿元,并预计继续扩张。另一方面,外部变量让“国产替代”从口号变成预算:对很多行业客户而言,国产GPU从“备选方案”变成“必须要有的方案”。当采购逻辑发生变化,技术路线、交付能力、以及生态成熟度就会被放到同一张桌上重新评估。
所以,“国产GPU”的突围时刻,往往不是某家公司参数超越了谁,而是产业链终于形成一种共识:能用,才有订单;好用,才有复购;敢用,才有规模;爱用,才有生态。
沐曦敲钟之后,市场会给它新的称呼、也会给它新的压力。但不管盘面如何波动,至少有一件事已经发生:国产GPU正在从“讲故事”进入“交答卷”的阶段。而上市,只是那张答卷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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