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万充电宝召回：社会成本与消费者困境

120万台22.5W型号的充电宝，总重约340吨，相当于8架民航客机的重量。一次性空铁联运这些货物，至少需要投入100人以上的总人力，以及一到两架货机和20节火车。然而，一旦出现安全隐患，次生灾害与公共影响将不可估量。

现在，这些风险被均摊在超过120万人手中。因自燃事件，罗马仕和安克宣布召回超120万台充电宝。然而，由于危险品处置流程复杂，充电宝召回事件引发的社会内耗远超产品本身缺陷。售后推诿、物流阻断、废弃处置责任转嫁，一个小小的充电宝不仅让消费者陷入困境，也让整个社会产生了巨大的资源空耗。从企业到个人，都被卷入为其买单的荒诞链条。

#01

退款无期，耗时费力

“梦回OFO小黄车退款。”

盯着手机上的退款进度，李辰久久无法回神：退款队列排在17万名之外，预计需要15-30个工作日到账。他只能自我调侃：“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重温2017小黄车的薛定谔式退款。”

在这“八十一难”中，第一难是与客服谈判。6月16日罗马仕宣布召回三款移动电源后，李辰很快确认了自己的充电宝是49万多“定时炸弹”中的一员。

为了拿回退款，李辰第一时间登录罗马仕京东自营旗舰店，填写产品型号、上传产品照片、订单号等信息。然而，审核结果迟迟未出。他尝试联系客服，但电话占线，在线客服也仅回复机器人消息。为了维权，他在社交媒体上学习如何联系上人工客服和有效沟通的方法。

图| 罗马仕退款，有网友退款排到17万多位

审核通过后，寄送又是一个难题。赵安面对的来自安克的问题充电宝寄回申请很快通过审核，并收到安克寄出防火安全袋的通知。然而，物流人员却迟迟未到。

本身就存在自燃隐患的电池在运输中面临诸多不可控风险。顺丰、中通等快递公司陆续拒绝接收锂电池。赵安在小红书上发现，因寄送问题，大量网友的充电宝成了“送不走的祖宗”。

后续，罗马仕与安克出台了一项令人头疼的处理方案——让消费者自行无害化处理并录制视频找客服登记退款。

这一公告让不少网友调侃自己成为“锂电池处理民间艺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如何用盐水浸泡电池。但将危废处置责任转嫁给个人不仅增加了消费者的处置成本，也将安全隐患扔给了这120多万人。

李辰根据罗马仕官网的步骤用盐水浸泡电池并拍摄视频记录整个过程。然而，一夜之间盐水里渗出了令人不安的黄色絮状物他不知如何处理这些废水。

图 | 充电宝的无害化处理步骤繁琐

更烦心的是：将无害化处理后的充电宝放入铁盒准备寄出时再次被快递员拒收。

李宸联络罗马仕客服但一直无回应。在社交平台上他发现大多数网友跟自己一样完成处理后不仅快递被拒收罗马仕客服也消失了。

这些为充电宝企业消费的“上帝”成为了产品缺陷后的最大买单者。

#02

企业损失过亿

从企业角度看充电宝召回带来的经济损失是一本可以计算的明账。

以安克为例官方数据显示召回中国市场上的71万台问题充电宝仅防爆袋与运费就自付了1000多万。单个充电宝的召回费用约为25元。

隐性成本更多包括触达用户的通知短信、行政与公关费用等。据报道安克抽调了三四百名客服集中处理咨询客服日均咨询量达日常的20倍以上。

如果按单人5000元的工资计算召回一个月会消耗安克公司200万的资金分摊到单个充电宝身上大约3元。

至于回收后的充电宝处理安克公司内部人士表示公司已设置红外温度检测与防爆处理的独立仓库交由专业公司处理。虽然具体金额未知但单台处理费用约为50元。

粗略推测此次召回安克公司把之前赚到的钱全部吐出如果再算上对消费者的赔偿损失超过1.4亿元。

#03

全社会买单背后的隐藏账本

充电宝召回事件引发的社会内耗远超产品本身缺陷其本质是供应链失控风险向公共领域层层转嫁的系统性危机。

市面上有消息称某些快递企业为了防患问题充电宝运输中的安全隐患私下有不成文的规定违规收寄锂电池可能面临罚款和连带责任。快递员陷入两难退货渠道形同瘫痪。

召回过程中多维度系统性问题暴露无遗如3C认证漏洞、民航新规过于一刀切等。

此次事件还引发了信任坍塌、行业污名化等次生灾害。充电宝制作端的供应商安普瑞斯在电芯上偷工减料导致电池正负极隔膜存在失效风险从而引发过热甚至燃烧。

随着其代工公司的违规其名下超过70张电池与电芯的3C认证证书被暂停或撤销几乎整个充电宝市场都受到影响。

图|机场拦截的无标识充电宝以低价流入二手平台形成“召回-丢弃-二手流通-再事故”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