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缝合怪”背后的创新困境与出路

小米AI智能眼镜，确实不负雷总亲自推广的期望。

自6月26日问世以来，这款集多功能于一身的眼镜在短短15天内销量突破8万副，远超内部预期，迫使小米紧急将销量目标从30万副上调至50万副。然而，在热销的同时，这款眼镜也面临一些质疑：所谓的高科技，就是把相机、耳机、智能助手简单融合在眼镜上吗？

类似的“灵魂拷问”并不仅限于AI智能眼镜。国产新能源汽车曾被质疑走入了“彩电冰箱大沙发”的误区；微蒸烤一体机融合了多种功能，价格飙升，体验却大打折扣；新增音乐功能的智能马桶，可以在冲水时播放音乐，但价格却要贵上300-500元……

面对五花八门的功能叠加，消费者开始认真算账：我们究竟要为多少“鸡肋”功能买单？为何科技创新演变成了科技“缝合怪”的泛滥？

科技缝合是把双刃剑

翻阅智能产品的说明书，你会发现功能列表越来越长。

2023年9月，Meta与雷朋合作的Ray-Ban Meta智能眼镜仅有简单的音频和拍摄功能。而不到两年后，小米AI智能眼镜除了音频、拍照等基本功能外，还实现了支付、AI语音交互、AI识物、10种语言同声传译、语音转文字等功能，甚至支持对小米生态智能家居的语音控制及与小米汽车的跨端联动。

汽车行业的“功能进化”速度同样惊人。十年前的汽车上，拥有倒车雷达和倒车影像的屏幕已是高端配置。如今，在电动化浪潮的推动下，这些功能成为标配。另外，自动泊车、辅助驾驶、车外放映、车内KTV等功能配置一应俱全。

家电行业同样陷入了功能竞赛的内卷。自从微波炉和烤箱功能合一的微烤一体机出现后，家电品牌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微蒸烤一体机、微蒸烤炸一体机相继面世，各大厂商相互比拼谁家的产品功能更多更齐全。

求大求全的“功能缝合怪”有其积极的一面。通过技术组合或功能叠加，降低了用户尝试新技术的门槛，提升了产品的多功能性。但过度叠加功能导致单个功能体验被稀释，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当制造商们沉迷于缝合各式各样的科技和场景功能时，双刃剑的另一面开始显现。

南方科技大学创新创业学院院长刘科表示反对车上搞“花里胡哨”的功能。他认为车内时间有限，不应追求大屏、大音箱等家电及手机功能。

当缝合了众多奇葩功能的产品脱离了真实需求，企业就陷入“自恋式创新”的尴尬境地。

科技过渡时代的无奈

企业把产品做成“缝合怪”，有时代背景下的现实无奈，也是多重力量在特定阶段相互作用的结果。

首先，厂商认知与用户需求存在错位匹配。奇葩功能的堆砌往往源于制造商对用户核心体验的误解。在营销过程中，制造商常误将“用户需要更多功能”等同于“用户需要更好体验”。

当前厨电市场上，抽油烟机的主要卖点已不仅是核心功能。WiFi能力、AI功能等辅助功能同样重要。而汽车的营销中，车载马桶、车载厨房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功能也频频出现。

“缝合怪”的诞生也源于制造商的差异化焦虑。

随着市场内卷加剧，各行各业同质化竞争日趋激烈。差异化几乎成了每个厂商的救命稻草。于是，在成熟的技术平台上进行功能叠加和微创新成了企业最快捷、最可靠的突围手段。

如果是基于用户体验提升的用心搭配则还罢了，最怕过度叠加功能导致单个功能体验被稀释。

以风靡各车企的隐藏把手为例。起初一些豪华跑车采用这项技术以减少风阻。但后来的新能源汽车厂商们无差异使用，导致故障概率增加且影响开关门速度甚至存在安全隐患。

基础性创新的力量

“缝合”盛行的背后暴露了一个更深层、更根本的问题：我国基础性科技创新存在长期缺位的现象。

尽管中国科技企业强大的工程化、产业化能力和敏捷的市场反应成就了“中国制造”的辉煌。

然而，在从“0到1”的原始创新领域我们仍是追赶者。求是网报道称我国基础研究经费投入占全社会研发经费的比例为6.91%，与主要发达国家12%～23%的比例相比仍有明显差距。

值得欣慰的是中国科技行业已自上而下全盘认识到这一瓶颈并开始行动。

国家领导人多次强调基础研究的重要性并加强科学基础设施建设。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近十几年来我国基础性研究经费支出从500多亿元增长至去年的近2500亿元增长四倍有余。

在企业维度一些科技型企业也纷纷发力。

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多次强调基础科学的重要性华为高达1800亿的年研发投入中有约三分之一投向基础科学研究。腾讯也设立了“新基石研究员项目”投入100亿元支持科学家自由探索。这些举措代表了产业界认知的重要转向。虽然目前中国在基础研究领域的整体投入强度与主要发达国家相比仍有显著差距但也可以看到在AI大语言模型、人形机器人等领域的部分基础性创新已达到国际领先水平。从尖端科学到消费级应用仍需要一段时间来过渡。未来随着反内卷大方针的指引以及企业意识的觉醒中国的本质创新和产业化能力相叠加也必将能摆脱内卷式创新迎来真正的科技引领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