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数学家陶哲轩还在黑板前,与学生们共同推导几何公式。十年后,他选择将同样的问题交给一台名为GPT-5 Pro的AI。他好奇:AI究竟是更快的计算工具,还是正在迈向真正的理解?
几分钟后,屏幕上显现出Minkowski公式、Willmore不等式、体积积分等,AI把整个推理过程转化为了一篇完美的论文草稿。然而,陶哲轩既感到震撼,又略感心凉:问题依旧无解,只是被更华丽地装饰了。
就在那一周,另一场数字化的“数学登山”也在进行。GPT-5 Pro在全球最难的测试集FrontierMath上拿下了13%的最高分。虽然分数耀眼,但直觉却未跟上。它像一个擅长计算的神童,但在真正的研究面前,还是停下了笔。
于是问题不再是“AI能否解题”,而是:它到底理解了多少世界?
十年前,陶哲轩还在黑板前与学生推演几何。作为被誉为“天才中的天才”的数学家,他21岁便成为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十年后,他决定亲自验证这台“拿下13%纪录”的AI究竟能做什么。
他没有选择标准题库,而是将其带入真正的科研现场——那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开放问题。
「我想看看AI能否在我不擅长的领域提出新思路。」于是,他在MathOverflow上贴出了这道问题:
若一个光滑嵌入在R³中的球面,其主曲率都不超过1,它所包围的体积是否至少和单位球一样大?——这并非我擅长的领域(微分几何),但我想看看AI能否给出新思路。
这是一个微分几何难题。二维情况已有定理(Pestov–Ionin theorem)支撑,但三维版本至今悬而未解。这道难题三年前曾被提出,至今无人能解。
陶哲轩不是在考AI,而是将其推向了没有标准答案的科研地带。
在与ChatGPT持续互动约40分钟后,他总结道:AI在微观、宏观层面有帮助,但在中观层面有限。
让我们看看,陶哲轩如何用AI再次完成解题。
他先让GPT-5 Pro处理最简单的「星形(star-shaped)」情形。几分钟内,AI生成了推理链条,自动调用三条经典结论:
Minkowski积分公式:|Σ| = ∫Σ H s dA;
Willmore不等式:∫Σ H² dA ≥ 4π;
体积公式:vol(V) = ⅓ ∫Σ s dA。
然后将其整合成一句话:
若|κ₁|, |κ₂| ≤ 1,则vol(V) ≥ (4π/3),即单位球体积。
AI不仅计算正确,还主动引用他未提及的Minkowski第一积分公式,甚至补上了两种证明路线。
陶哲轩在后续贴文写道:
它能在我给出的线索下完成所有推导,这部分几乎无可挑剔。
这一阶段,AI像一台完美的「数学引擎」——能推、能证、能举例,但它只在局部任务上发光。
他又进一步试探它:如果把曲面变形、稍微远离完美的球形,它还能保持推理稳定吗?
AI很快给出答案——准确、漂亮,但方向错了。
陶哲轩在日志里写下:
它开始顺从,而不再质疑。
这正是科研型AI的「镜像陷阱」:当方向错了,它会粉饰错误,甚至让错误更「漂亮」。
虽然没解出问题,这次实验仍让陶哲轩获得了新的洞察。
他意识到真正的障碍并非「近似圆球」,而是那些极细长、非凸、如同袜状的曲面结构——它们能无限拉长几何尺度,却几乎不增加体积。
陶哲轩后来总结:
AI确实让我更快地理解了问题——不是因为它解出来,而是因为我看清了它为什么解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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