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升智与降智的双刃剑

肖仰华：

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教授、博导，上海科学智能研究院AI科学家，上海市数据科学重点实验室主任

【洞见分享】

1.技术进步的历史长河中，人的某些能力逐渐退化，这一现象并非今日独有。AI同时带来了智力提升与退化的双刃剑效应。

2.在消费端：随着内容爆炸式增长，个人难以直接消化，未来将转变为“终极消费者”，由AI代理进行筛选与分级，实现“二次精选”。未来还可能催生“面向AI代理的生产与营销”。

3.能力外包需谨慎：若尚未掌握某项专业能力就依赖AI，可能会错失发展该能力的机会。

4.安全外包的条件：你需是该领域的“专家”，具备足够的判断力与监督力，以识别和纠正AI的潜在错误；否则，不宜外包。

5.未来人类社会或将迎来新的探索时代，类似于马斯克的宇宙探索，有助于避免地球上的过度消耗。

6.必须正视“闲置劳动力”的安置问题，AI时代可能加剧“2%和98%”现象。

7.AI不仅解放时间，更可能实现人的“全面自由”，但需警惕自由中的沉沦，重视伦理与人文问题。

8.当前AI的发展本质上是在“模仿人类”，人文学科对AI的发展至关重要。我坚信“AI的尽头是人文”。

9.高校与学术界在AI时代应引领“整体性认知”的重建，应对新挑战。

10.尽管AI在高级认知上“无限接近”人类，但仍难以超越某些核心领域，如高阶心智等。

降智风险隐现，升智与降智并存

早在生成式AI兴起之初，我就曾撰写关于“人的衰退”的文章。技术进步伴随着人类某些能力的退化，这并非新鲜事。麦克卢汉在《理解媒介》中指出，技术虽延伸人的能力，却常导致相应能力的倒退。

但AI与以往技术有着本质区别。AI不仅放大人的感知与行动能力，更在无限放大人的心智与智力。这触及“人性本质”的核心。身体退化尚可锻炼弥补，心智退化则可能伤及人的本质，进而冲击人类文明。《人猿星球》等影视作品多次描绘了人类智力退化的情景。事实上，先进技术若被滥用，可能引发人的智力退化。

技术本身中性，关键在于使用方式。短期内，AI普遍带来“升智”，提升生产力，普通人也能借助AI解决复杂问题。但同样存在“降智”的风险：滥用、依赖AI会削弱自主思考。

能力外包的边界与“反噬”风险

人性使然，人们难以抗拒提高舒适度与效率的诱惑。尽管明知AI有缺陷，仍愿等待其生成而非从头做起。可以预见，AI将全面渗透社会各个角落，我们或将经历一个震荡期，出现大量AI替代人导致能力倒退的现象。

在某些社会中，这种退化已初露端倪。例如，美国教育中的计算器与电子设备普及影响了学生的数理化水平。在AI时代，这种退化可能更加普遍。

但人类也有反思与对抗的能力。《圣经》提醒我们要保持对“技术诱惑”的清醒。我相信人类整体不会倒退，少数具有主体性的个人与群体会引领人类升级。

人机能力边界：三个条件促AI“自我意识”

短期内，AI在许多高阶认知上虽“无限接近”人类，但仍难以超越某些核心领域。例如，高阶心智等。没有自我意识，这些高阶功能难以支撑。

关于人类水平意识的生成，我提出三个必要条件：

1. 身体：没有毁灭的身体，就难以理解有限与无限、时间与永恒。
2. 群体：需足够大规模的群体以支撑变异与进化。
3. 进化环境：严苛而合理的环境挑战才能推动高阶心智与意识的涌现。

人文学科的不可替代性：AI的尽头是人文

当前AI的发展本质上是在“模仿人类”，人文学科对AI至关重要。我坚信“AI的尽头是人文”。

不仅不应压制文科，更要大力发展新文科与新社科。

1. 交叉：人文学者需具备计算机与AI素养。
2. 综合：跨学科视角与框架构建能力至关重要。

年轻人与教育：培养机器不擅长、人更有优势的能力

从知识技能到智慧：“执行性能力”在AI面前价值递减。更重要的是“何时用何知识解决何问题”的能力。

1. 构框架而非卷细节：
2. 高阶认知：
3. 责任与品格：

结语：以“向内修为”与“向外拓展”应对AI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