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汽车以人为本：自动化与人性化的和谐共生

“治国者，以人民为本。”一千年多前，吴兢在《贞观政要·择官》中留下了如此名言。一百三十年前，一个新的物种诞生在地球上，汽车自此带领人类走向新世界。而“造车历百年”与“百年树人”的相似时间尺度，也预示着两者之间的天然联系。

当我踏上前往日本的旅程，走访了九州福冈县宫若市的雷克萨斯宫田工厂，以及本州爱知县渥美郡田原町的田原工厂及测试场后，一个疑问在我脑海中浮现：“中国汽车还能从日本汽车中学到什么？”

最终的答案归结为一个字：人。

电气化和智能化的浪潮席卷了汽车产业，我们对高度自动化的追求日益迫切。无论是生产过程中的黑灯工厂，还是汽车功能的智舱智驾，都成为了当下的热门话题。

然而，丰田组织的“雷克萨斯品质之旅”所展示的内容，并非以“人被彻底取代”的高度自动化为特征。相反，精密设备与人工的协作，以及人员的福祉和关怀成为了重点。

这是自我揭露短板吗？不。

日系车曾是中国汽车的导师，许多自主车型的底盘平台源于丰田本田的蓝本，部分动力总成也参考了THS与i-MMD。当中国汽车通过新能源与智能化实现超车，那么日系车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学习？

新能源的弱点在于续航里程和电池安全，智能化的瓶颈在于通行效率和可靠安全。虽然电驱动与智舱智驾赋能的中国汽车实力已超越昔日导师，但能否再次借助日系车的诀窍，解决这两个转型方向的瓶颈？

宫田工厂的“凡事彻底”、“安全第一”标语下，工人们与机械臂默契配合；田原工厂以人工喷涂为机器人积累数据……这一幕幕场景在回忆中掠过，“以人为本”四个字化作一把钥匙，正是打开新能源与智能化瓶颈枷锁的关键。

看来，将“人”置于最核心位置，这或许是日本汽车值得中国学习的最后一课。

01

“工匠之神”解读“工厂不黑灯”

“全球唯一雷克萨斯专属工厂”、“丰田日本第二大生产基地”……在行程开始前，我就对九州宫田工厂的大名有所耳闻。

在雷克萨斯上海工厂开业前，这是雷克萨斯全球七大工厂中唯一不与丰田车型共线生产的基地。雷克萨斯3万个零部件中，有6,500个在这里组装。

众所周知，雷克萨斯全球年销量约70万辆，而宫田工厂的产能就达到43万辆，产品是最热销的ES、RX等车型。

“别指望会看到超高度自动化的生产线，我们仍保留较多人为因素。”雷克萨斯工作人员提前告知。但他们多虑了，我们从不单一以自动化程度衡量工厂水平。

在年产能20万辆的第二生产线，从冲压车间、焊装车间到涂装车间、总装车间，机器臂无处不在，AGV小车高效运行，但工人的身影依然井然有序。

“为什么不是黑灯工厂？”这个疑问在我心中升起。

前风挡玻璃的安装流程引起了我的好奇。

先由工人对要涂刷粘合剂的地方进行清洁处理。然后机器人“在正确位置涂刷正确量”的粘合剂后，工人两人一组将车窗玻璃安装到车上。在如今许多汽车工厂都能完全依赖机械臂完成安装的时期，雷克萨斯并非缺乏资金打造自动化，为什么还要人与机器配合？

一位戴着“匠”字样的年长工人向我们解释：“在正确位置涂刷正确量的粘合剂是机器人的专长。而把车窗玻璃组装到生产线上的车上这种需要感觉和技巧的作业，则是富有感性和灵活性的人所擅长的作业。”

“即便在同一作业程序中，人和机器都能高度融合互补，这就是实现高品质的秘诀所在。”

很快，我也从旁边的展板上得知一条惊人的信息——原来这位老先生堪称这座工厂的“工匠之神”。在丰田工厂员工等级里，“匠”是最高的等级。整个大型工厂数千名员工中，只有一名“匠”级员工。

“原本我以为工匠精神只是一种宣传话术，没想到已经形成了价值观和制度，”参观的朋友们如是说。

02

“人”是一切的关键

其实，日本制造业为何不像中国那样最大限度实现生产自动化，有着历史渊源，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短板性思维。但日本的这种“短板”，却有着“以人为本”的长处，对中国再修正完善制造业有着补充作用。

二战后，日本原本可以大规模推动生产自动化，但出于三大考量而未能像中国那样实现革命性普及：

• 成本控制与效率平衡：日本企业普遍采用精益生产模式注重通过优化流程而非完全依赖自动化。
• 技能传承与匠人文化：日本匠人文化强调依赖熟练工人的经验与智慧提升效率。
• 法规与历史因素：昭和时期普及高中教育建立了严格的职业培训体系（如学徒制），这种体系更注重经验积累无法彻底淘汰人工。

根本性因素在于日本并非中国这样的大国。正如雷克萨斯工厂未将自动化提升至极致，“现在工厂产能并不短缺”，这句话透露了天机。这也导致日本制造业在自动化应用上采取谨慎态度。

03

汽车需要“大爱”

“以人为本”，体现在“重用人工”，也体现在“关爱人员”。

• 对工厂员工的关怀：

• 一方面，雷克萨斯工人发明了伸臂测量延展性柔韧性的工具让上班前的工人自测状态从而判定是否适合上工关怀员工身体健康。
• 另一方面对于生产出现错误和问题的员工不是批评惩罚为主反而鼓励“拉线”。所谓“拉线”就是生产线的每个工位都设有一个安全拉绳或按钮当出现问题时工人就可以立即拉动绳子来报警或暂停生产线。

• 对员工发明创造的鼓励与嘉奖：

• 以九州工厂为代表丰田工厂鼓励工人无论什么岗位均可提出小发明改善生产效率。

• 从制造就开始为用户考虑：

• 在九州宫田工厂随处可见三大标语：安全第一、凡事彻底、良品良思。正是这三种口号深入人心缔造了九州工厂的高质量。

尽管日系车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对中国汽车形成压倒性优势。“以人为本”的思想对中国汽车应对电动化与智能化的短板仍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和借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