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顾商业历史,几乎没有哪家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能像英伟达这样,在极短的时间里实现市值的跃升。
其崛起令人震撼,但在这种惊人增长的背后,英伟达高层始终萦绕着一种焦虑:
如果未来某天,AI技术不再需要英伟达的GPU,那该如何应对?
为了应对这种潜在风险,英伟达选择了一种最直接而彻底的方式:将整个AI生态系统紧密绑定在自己的战略框架内。其关键手段,就是大规模投资。
过去两年间,英伟达进行了83笔投资,超过了同期Alphabet的73笔和微软的40笔。今年,这一节奏进一步加快。仅在9月中旬的一周内,英伟达就宣布了五笔重大投资,总金额超过92亿美元,几乎相当于一个中型国家的科技年度预算。
从大模型到云计算,从AI应用到具身智能,在几乎所有热门AI赛道的关键环节,都能发现英伟达的参与。
但这并非全部。真正让英伟达区别于其他科技巨头的,是它正努力构建一种由自身主导的AI秩序。
它如同中央银行那样掌控着“算力货币”的发行权,一边释放GPU的“流动性”,扶持CoreWeave、Lambda、Together AI等新兴企业崛起;一边又充当“最后贷款人”,在OpenAI等关键公司融资困难时出手支撑,稳定整个生态。
在AI这个初露锋芒的新领域,英伟达已不再仅仅是一家芯片供应商,它更似一台宏观调控机器,一个具备系统性影响力的超级角色。
在当下这个时刻,我们或许需要重新审视英伟达的定位。
从投资数据观察,英伟达不仅出手频繁,而且力度惊人。
自2023年起,英伟达参与的单笔融资超过亿美元的企业共有31家。在2025年的投资中,单笔融资超过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1亿元)的企业有7家、获得数亿美元融资的有8家、融资额刚超1亿美元的有5家。
从行业分布来看,这些大额融资中,大模型相关企业最多,共14家;其次为AI基础设施相关企业,共7家;自动驾驶和人形机器人相关企业分别为3家和2家;其余如量子计算、核聚变等相关企业共5家。
模型公司是英伟达押注最重的类别,毫无争议。
一方面,英伟达几乎投资了所有头部模型公司,包括OpenAI、Anthropic、xAI等顶级厂商,同时也涵盖了差异化模型提供商,如专注于企业级模型的Cohere和开源模型厂商Together AI。
另一方面,出于“主权AI”的考量,英伟达特别注重对区域模型的布局。例如,它先后投资了欧洲的Mistral、亚洲的Sakana AI以及以色列的AI21 Labs。
英伟达全力投资模型公司的逻辑非常清晰:模型厂商是其最直接的客户,通过投资这些公司,英伟达能更有效地锁定未来的硬件订单和系统部署需求。
这就像一家面粉厂不仅向面包店销售面粉,还直接投资有潜力的面包店,确保它们未来制作面包时必用自家面粉。
除了模型层,基础设施是英伟达投资的另一个重点方向。
在2025年前三个季度,英伟达投资的AI基础设施公司与模型厂商数量相当,各占31%。除了核心支持的CoreWeave外,英伟达还投资了Lambda Labs、Crusoe和Nscale。
这些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并非从云计算业务起家。
例如,CoreWeave出身于加密货币挖矿,Lambda Labs最初销售深度学习工作站,Crusoe则专注于油气田的电力回收。如今它们都转型为AI云服务商,这背后离不开英伟达的推动。
英伟达为何这样做?简而言之,这是在“购买客户增长”。通过投资,加速这些云服务公司的发展,从而带动芯片销量、租赁业务、部署需求及软件使用量的全面增长。
更重要的是,这些平台并非英伟达自建,灵活性更高,既能掌控生态,又避免了与AWS、Azure等大客户直接竞争,实现了盈利与避险的双重目标。
在应用层,英伟达更像是在布局未来。它在软件层看好两个方向:垂直AI和多模态AI。Harvey、Hippocratic AI是前者的代表,Runway、Luma、SoundHound则属于后者。
这些选择背后,反映了黄仁勋的洞察。他认为,模型必须同时具备“视觉、听觉和推理能力”,从文字、图像到视频、音频,多模态融合是理解世界的关键。
自动驾驶和机器人是英伟达押注的硬件方向。2019年,它投资了Wayve,2024年又追加了超过10亿美元;Figure AI是机器人领域投资最重的一家,B轮投资了6.75亿美元,并签署了5年GPU租赁协议。
黄仁勋从不掩饰对机器人的热情。在股东大会上,他明确表示:机器人将是英伟达继AI之后的“第二增长曲线”,而自动驾驶将率先实现商业化落地。
尽管英伟达投资众多,但有两个反直觉的现象:
第一,投资集中在中后期轮次,通常都在B轮之后。
第二,虽然出手频繁,但它很少担任领投方。
这种“不做主角”的姿态在Reflection的融资中尤为明显。
在本月Reflection的20亿美元新一轮融资中,英伟达的资金占比高达40%。然而,当外界将其称为Reflection的“领投方”时,英伟达迅速发表声明,强调自己仅是“多位投资者之一”。
知情人士透露,英伟达有意回避“谈判主导者”的角色,即使投资金额最大,也不愿进入董事会、设定条款或主导公司发展。
因为对它而言,财务回报并非核心,生态构建才是关键。
与追求更多利润相比,英伟达更关注通过投资参与塑造未来AI市场格局。它寻求的不仅是财务回报,还包括情报获取、影响力拓展和话语权提升。
通过提前锁定新兴趋势、影响技术方向、绑定潜在爆发公司,将最有前景的客户纳入自身的GPU体系。投资,成为它构建生态、延伸控制力的重要方式。
这种策略让英伟达远远超越了传统科技公司的角色边界,日益像一个宏观调控者。
甚至可以说,英伟达正在扮演类似AI世界政府或中央银行的角色。
一方面,当GPU成为AI时代的硬通货,英伟达便是掌握发行权的核心机构。
它如同掌控货币的央行,一边通过发行“货币”直接推动AI生态发展,一边操作流动性的释放与收缩。
例如,CoreWeave、Lambda等新兴AI云公司,在英伟达的投资和支持下迅速崛起。前者自3月上市以来股价已上涨约2-3倍(客户范围已从英伟达、微软扩展至OpenAI、Meta等),而Lambda也即将上市。
这些公司往往比传统大厂更早获得最新的H100芯片,甚至出现了“先提供芯片,使用后再结算”的合作模式。
与此同时,英伟达也开始具备类似政府调控经济的特征,在关键时刻扮演AI产业的“最后贷款人”。
最典型的例子是OpenAI。OpenAI自称要到2029年才能实现现金流转正,这意味着还需烧钱5年,总计1150亿美元。但其估值已飙升至5000亿美元,传统投资者日益犹豫。
就在此关键时刻,英伟达出手投资了100亿美元。因为英伟达深知,此时没有比OpenAI更能影响未来GPU需求趋势的了。
OpenAI的案例并非孤例。根据外媒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的说法:
近期,一些大型数据中心建设者在项目融资上遇到困难,传统金融机构变得谨慎。就在此时,英伟达挺身而出。
有报道称,英伟达向OpenAI等AI公司注入的资金量已接近政府刺激计划的规模。
而英伟达愿意介入并为数据中心公司提供融资支持,是因为这有助于吸引其他资助方加入。
换言之,英伟达正利用自身的资产负债表,支撑整个AI世界的流动性。这正是传统央行在金融体系中的核心作用——防范系统性风险。
这种做法也引发了警惕。哈佛商学院教授David Yoffie指出,英伟达正在人为制造需求。下游公司尚未获得终端客户订单,就先获得英伟达的资金来购买芯片,从而提前“创造”出需求。
然而,从英伟达的视角看,这仍是一笔清晰的账。
手握充裕现金,又受监管限制无法大规模并购;面对刚刚兴起的新市场,背后却是典型的周期性行业。在此局面下,将资金投入生态,不仅是提前锁定需求,更是用资本构筑护城河。当周期来临时,英伟达能确保出货稳定、客户稳固、节奏平稳。
某种程度上,这种风格极具代表性,偏执而务实,深深烙印着黄仁勋的个人特质。
当初,几乎无人相信GPU会成为主流算力,唯有黄仁勋坚持不移。面对“AI是否会毁灭人类”这类宏大命题,他从不参与争论,只专注将当下事情做好、做实。
在黄仁勋看来,与其被行业周期左右、面临被颠覆的风险,不如将生态关键参与者深度绑定在自己的战略中。
他始终坚信一条准则:唯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本文由主机测评网于2026-01-15发表在主机测评网_免费VPS_免费云服务器_免费独立服务器,如有疑问,请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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