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flies.ai自曝早期AI服务实为人工操作事件

今年或许最令人震惊的自曝事件就此诞生。

估值百亿美元的AI公司Fireflies.ai，此前宣称四分之三的财富500强企业采用其服务，但创始人近期爆料：早期产品的AI功能，竟是由两位活人隐藏在后台手动抄写笔记完成。

哎呀，原来智能体验全靠人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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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人工

Fireflies.ai 是一家专注于AI会议记录的公司，核心功能是让AI助手自动加入Zoom、Google Meet等视频会议，实时转录对话并生成会议纪要。

今年年中，该公司通过员工股权回购操作，估值飙升至百亿美元，成功跻身独角兽行列。

日前，Fireflies.ai的联合创始人兼CTO Sam Udotong在LinkedIn发布帖子，本想分享创业经验，却不慎泄露了公司早期秘密。

据Sam Udotong透露，2017年公司初创时，他们向客户承诺将有AI参与会议记笔记。但实际上，是他和CEO两人，以“Fred from Fireflies.ai”的伪装身份潜入会议。

他们一边享用披萨，一边保持静音，手动输入文字，然后在会议结束十分钟内迅速发出笔记。

每月收费100美元，凭借这种方式，两人参与了超过百场会议，终于赚够了房租。Udotong在提及此事时颇为自豪：“验证商业构想的最佳途径，就是亲自化身产品。”

Sam Udotong的帖子一经发布，LinkedIn评论区瞬间沸腾。

有人指责侵犯隐私：“客户需要的是机器人参会，而非未经邀请的陌生人。”

有人直接定性为欺诈：“这难道不是欺骗吗？”更有网友撰写长文逐一批评，从虚假陈述到缺乏知情同意，从数据安全到企业文化，全面抨击。

甚至有网友发出灵魂质问：“撒谎何以成为励志故事？”

当然，也有声音支持创始人。支持者援引硅谷创业教父Paul Graham在2013年的著名文章《Do Things that Don"t Scale》。

该文章的核心观点是：创业初期不应追求自动化，而应使用简单方法验证需求。

Stripe创始人为每位客户手动安装支付系统。Airbnb创始人亲自上门指导房东拍摄照片。Zappos创始人接到订单后亲自前往鞋店购买并邮寄。这些都是“做无法规模化之事”的典范。

在支持者看来，Fireflies的做法同样是“先模拟后实现”。客户获得了高质量笔记，需求得到验证，公司得以生存，何错之有？甚至有网友认为，批评者总是吹毛求疵，大多数人难以理解从零到一的艰辛。

目前，双方争论仍在持续。

但争议的核心始终围绕透明度展开，因为如果Fireflies当时明确告知客户“我们处于测试阶段，由真人为您记录笔记”，那么客户知情同意，皆大欢喜。

相反，如果客户以为面对的是AI，实则两名陌生人暗中窃听全部商业机密，性质便截然不同。正如一位开发者在讨论中指出：

Paul Graham提倡的“做无法规模化之事”旨在更好地服务用户、快速学习与迭代。而Fireflies早期的行为是谎称拥有不存在的AI技术，让用户误以为服务由算法驱动。

前者是务实创业策略，后者则是纯粹欺骗行为。

面对舆论压力，Udotong只能回应，但他在评论区的答复含糊其辞，时而称早期企业客户知晓人类参与，时而又强调客户不关心幕后是人还是机器。

CEO Ramineni也出面灭火，表示Udotong所说的“人工记笔记”仅是向十位朋友模拟测试的“人工+AI助理服务”概念，旨在探索用户付费意愿。

Ramineni强调：“我们的平台自正式上线起，便无人为审核、无人为介入。”他暗示Udotong的帖子有所夸大，坚称只有在验证自动化技术并实现真实用户增长后，公司才进行种子轮融资。

眼下这场争议，恐怕短期内难以平息。

有趣的是，每个时代都有其AI诈骗案例。Fireflies并非孤例。追溯历史，Fireflies的手法与著名的“土耳其行棋傀儡”骗局如出一辙。

1770年，奥地利发明家肯佩伦制造了一台“会下棋的机器人”：木柜上坐着身穿土耳其服饰的机械人偶，面前摆放棋盘。它棋艺高超，击败众多棋手，连拿破仑和富兰克林都曾败北。

然而，真相是柜内藏有真人棋手，通过磁铁和杠杆操控人偶下棋。这一骗局持续87年，直至1857年才被彻底揭穿。

近年案例，2017年，声称具备“智能扫描”功能的Expensify被曝光——那些号称由AI自动识别的发票，实际被外包至亚马逊Mechanical Turk平台，由廉价劳动力手工录入。

再如Presto的AI点餐系统，此前宣传采用AI驱动技术，但实际上，超过70%的订单由菲律宾员工远程人工处理。甚至亚马逊引以为豪的Amazon Go“无人收银”店，背后也有约千名印度员工实时监控画面确认商品。

而前不久破产的Builder.ai，这家公司宣称能用“AI编程”为客户自动生成代码，实际操作却是印度工程师在后台逐行手动编写。

两个世纪流逝，包装与说辞不断演变，但揭开某些AI产品的内核，其中坐着的仍是柜中棋手。

或许因这类现象泛滥，一个名为“AI Washing”（AI粉饰）的专业术语近年逐渐流行。

简言之，将普通服务甚至纯人工操作包装成AI高科技，以此抬高估值、吸引关注。此类行为不仅欺骗用户与投资者，更严重损害行业信任基础。

而Fireflies.ai历时九年建立的信任，如今因一则帖子濒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