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狂热与物理瓶颈：OpenAI是否会重蹈安然覆辙？

当人工智能仍在高呼改变世界，但电网、变压器与现金流已不堪重负——AI的狂热梦想能否超越物理定律？或许，将OpenAI与世纪初的安然对比，能带来深刻启示。

OpenAI会步安然后尘吗？

2001年12月2日，安然申请破产，成为当时美国史上最大的企业破产案。

在这场震惊世人的案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那句「asshole」。

在安然申请破产前的2001年4月17日季度电话会上，这一幕几乎成了安然故事的「经典镜头」。

当时华尔街分析师Richard Grubman在电话会上追问：

「为什么你们每次发布业绩只提供利润表，从不同时给出资产负债表？你们的资金状况究竟如何？」

安然的CEO Skilling起初含糊其辞，绕来绕去回避正面回答。

Grubman有些不耐烦，说：你们是我见过的唯一一家不愿在业绩发布时提供资产负债表的公司。

Skilling此时突然情绪失控，结巴两句后，直接回应：

「Well…thank you very much,we appreciate it…Asshole.」

这句话被完整录音，后来在他受审时法庭又播放了一遍，全场清晰可闻。

更讽刺的是，安然内部有人将此视为「CEO强势反击唱空者」的英雄行为，制作了各种恶趣味周边：

比如将公司口号「Ask Why」改为「Ask Why，Asshole」印在T恤和贴纸上。

如今回顾，这一幕宛如预告片：

当一位CEO在最需要数据支撑时，却用辱骂回应「要资产负债表」的要求，基本意味着结局已定。

那安然和OpenAI有何关联？

X上知名KOL Financelot指出，最近奥特曼的采访让他联想到安然的那次电话会议。

推荐你点击观看，同样是CEO，当被问及盈利问题时，奥特曼的回应和眼神。

他巧妙地回避了问题。例如：

1. 「收入远不止这个数字」——好吧，不是130亿，那究竟是多少？200亿？300亿？这与1.4万亿相差多少？1.4万亿=14000亿减去300亿=仍缺13700亿。这绝非小数目。

2. 「想抛售股份请自便」——他如此说是因为公司股份始终溢价交易，许多人争相购入。这确实值得庆祝...但他完全避开了核心问题：至少13700亿美元的资金缺口从何而来。

OpenAI等明星公司烧钱不止，整个行业到2030年或将投入5万亿美元，相当于消耗一个英伟达！

而OpenAI每年需创造6500亿美元的新增收入，才能使这些投资获得合理回报。

当然，OpenAI现阶段≠安然，安然的核心问题是「财务造假」。

安然是1985年成立的美国能源巨头，通过天然气、电力等能源交易迅速扩张，后来涉足宽带、通信等新业务。

在互联网与金融创新交织的90年代，华尔街和媒体将其奉为「新经济」的明星。

但它利用金融工程与会计技巧将失败伪装成成功，例如：

一签几十年的合同，就将未来几十年的预计利润一次性计入当期收入。结果导致：报表利润虚高，现金流却糟糕。

大量设立壳公司，将失败项目的亏损和债务转移到表外，使资产负债表看似干净。到2001年，这类壳公司已有上百个。

OpenAI并非造假问题，只是当前泡沫膨胀，人们都在思考这个泡沫能持续多久。

如果从财务角度无法确认，我们不妨从「物理学」角度来推测。

毕竟，AI所需的芯片、算力工厂、电力都需遵循地球物理法则。

在资本与故事推高的AI浪潮中，真正的制约来自钢筋、水泥、变压器和电网。

在美国，AI「淘金热」撞上物理天花板

在美国，资本如潮水般涌入数据中心建设，预算近乎无上限。

很快，所有这些资金都转化为对「AI超算」设备的疯狂采购——芯片、服务器、空调、变压器，乃至整个发电厂，无所不包。

于是，纸面上的AI数据中心规划图堆积如山，创下历史新高。

但问题在于，现实世界有其固有法则。

将规划变为现实，需接入电网、铺设光纤，并找到愿意买单的客户。

这绝非易事。

许多手握土地的人自以为撞上风口，想捞快钱，却根本不了解行业的复杂性与风险。

更何况，所有高端设备的生产和交付都有物理极限，不是有钱就能凭空变出。

不出所料，一些项目已开始延期。

按建设或规划年份划分的美国数据中心建设状态（单位：吉瓦）

不过，尽管挑战重重，科技巨头在AI基建上的赌注却越下越大。

开销不仅刷新历史纪录，还吞噬着他们日益增长的收入份额。

更刺激的是，这场豪赌越来越多由债务买单。

像OpenAI和Anthropic这样的明星初创公司，至今仍在烧钱亏损，只能依靠向投资者出售股权和发行债券来输血天价投入。

根据高盛最新报告预测，单单OpenAI，到2026年就可能烧掉750亿美元。

就连现金流充裕的Meta，也开始玩起复杂的私募股权债务协议，将杠杆拉满。

亚马逊、Alphabet、Meta、微软的资本支出（单位：十亿美元）

然而，钱再多，也无法凭空变出实物。

任何一种AI超算关键组件的短缺，都将成为整个AI基建浪潮的「限流阀」。

举个典型例子：变压器——那种能将建筑接入电网、房子大小的灰色铁盒子。

即使美国有足够电力喂饱每个规划中的数据心中，现在也根本没有足够变压器。

据当地最大发电设备制造商之一GE Vernova的首席执行官Scott Strazik表示：

他们公司到2028年的变压器和燃气轮机产能，几乎已全部被订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额外产能加速生产！

用他的话来说，满足美国电力的预期需求，不是未来5年能解决的问题，而是「10到15年」。

更别提还有施工许可、天然气管道接入等一连串瓶颈。

上：全球数据中心容量（按能耗计算）；下：全球数据中心容量（按占地面积计算）

上图，一个方格代表1GW：

·当前容量为70.8 GW，2026年底预测达到93.3 GW，2027年底预测达到109.2 GW。

·作为对比，黄色框是整个英国的平均小时发电量。

下图，一个方格代表600万平方英尺：

·当前容量为4.55亿平方英尺，2026年底预测达到5.705亿平方英尺，2027年底预测达到6.456亿平方英尺。

·作为对比，黄色框是全球所有Costco仓储超市的总面积。

如今，AI和云计算巨头们的所有赌注，正转化为房地产、建筑、能源等天文数字般的成本。

但最终，总得有人买单。

业界设想是，依靠消费者和企业为AI驱动的产品和服务支付更多费用——

今天的聊天机器人和图片生成模型，未来能进化为更昂贵的AI智能体，甚至人形机器人，为我们包办一切。

如果这个未来成真，AI云服务的收入确实会飙升。

最乐观预测认为，其收入将在五年内暴增近9倍。

微软、Oracle、CoreWeave、Alphabet、亚马逊、Nebius的AI云产品与服务收入

但现实真的如此美好吗？

摩根大通的分析师们建立了一个金融模型。

在考虑各种物理限制后，他们预测到2030年，全球AI基建总投资将高达5万亿美元。

然后，他们算了一笔关键账：

为了让这5万亿美元的投资获得10%的合理年化回报，AI产品每年必须持续创造6500亿美元的新增收入。

这是什么概念？

它比苹果公司年总收入还多一半，更是OpenAI目前年收入（约200亿美元）的30多倍。

用更具体的方式说，这相当于全球每个iPhone用户，每月需为各种AI服务额外支付35美元。

当然，也有分析师认为，AI变现途径广泛，比如广告或面向付费能力强的企业客户提供专业服务。

但核心矛盾已暴露无遗：

一方面，AI公司及其资本伙伴在预测时，似乎对设备短缺的现实「选择性失明」；

另一方面，他们又疯狂假设市场会对AI产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需求。

无疑，AI正在深刻改变世界。

但别忘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决定了这场革命的速度；而市场经济法则将最终决定谁为这场盛宴买单。

简而言之，OpenAI对AI的疯狂追求被现实卡住：

创纪录的资本支出与数据中心规划遭遇实体基础设施的现实制约。

安然当年已是「假利润+真亏损」，而OpenAI目前确有真实收入和产品使用。

兼听则明，有人认为两者无可比性，安然是一群穿着劣质西服者实施的骗局。

无人希望OpenAI成为下一个安然，但希望安然故事能警醒OpenAI。

毕竟OpenAI若成功，或许意味着我们离通用人工智能更近一步。

彩蛋

历史与命运充满神奇。

在2001年安然崩溃后，谁取代了安然在标普500指数中的位置？

英伟达！

而市值已触及5万亿的英伟达，正是当下AI热潮的最佳注脚。

参考资料：

https://www.wsj.com/tech/ai/when-ai-hype-meets-ai-reality-a-reckoning-in-6-charts-bf8043b4

https://x.com/FinanceLancelot/status/19880856716599625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