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降临派：智能革命与社会结构的未来

读过《三体》的朋友或许对“降临派”的两个含义有所耳闻：第一，他们不站在人类一方，主张人类毁灭；第二，由于人类太过渺小，强大的“主”不在乎人类。今天，我们探讨的是AI降临派。我既不可能不站在人类一方，因为目前尚无证据表明AI会接纳我；但我认为AI的强大程度确实达到了类似“主”的境地。

AI之所以强大，关键在于“数学”二字。研究科技史，我们常从数学逻辑出发，理解技术对社会的影响。今天，我将与大家分享三个我深思的数学等式。

第一个数学等式：人类当量

司晓院长提到了“人类当量”的概念。我们知道原子弹有当量，相当于多少万吨TNT。人类当量，则是计算大模型的智力输出相当于多少人类智力。我估计，至少相当于一千倍人类智力。

我在此演讲，就是一种智力输出。我输出的智能效率约为每分钟200个token，一天不停讲，约20万个token封顶。而大模型可以输出100万个token，成本极低。比如，今天纯从成本算是一块钱。当然，实际应用中可能需几美元才好用。你在深圳一天工资100块难以生存，而大模型五天工作量成本仅一块钱，产出也就几美元。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关系。老板们还在算ROI和投入产出吗？只要他们用数学公式计算，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整体来讲，做技术史研究和社会观察时，有一个基本思路：当数学公式成立，其他东西都不重要。如20年前，乔布斯拿出智能手机时，某种数学关系已成立。接下来20年的社会经济结构围绕此展开。

今天，道理同样适用。2025年，我们拥有相当于博士生水准、成本千分之一的技术。接下来至少20年，社会经济结构会围绕此数学关系展开。基于此，我们有一些基本判断：

第一，这是供给侧改革。卡兹克的逻辑：IP和渠道在今天越来越值钱。用AI做新东西未必被看见，因信息供给太便宜、数量大，更需要信任渠道和流量中心。

第二，AI for Science会极大放大1%的人的能量。不同智力水平的人对智力利用效率不同。高效者能将工作定义好，经验总结为skill，AI不断重复执行。

第三，文化、社会、情感关系也是智力表现的一部分。谈恋爱、交流情感都希望对方能接住梗、丰富表达。没文化只能说“俺也一样”，有文化可引用诗句、歌词等。智力表现上，AI胜过95%的人。

去年上半年我办了workshop，请了几位AI创业者和学者。一位70后AI创业者帮老年人写回忆录，效率大幅提升、成本降低。他学到最重要一点：今天的老年人太孤独。聊三个小时，你成了最懂他的人。我们常说人类在AI面前有不可替代的情感，但诚实面对自己：你上次跟父母聊三个小时是什么时候？情感陪伴上胜过AI吗？很多社会现象、情感关系、个人价值都是智力表现的一部分。如今，智力表现可用廉价成本制作。

人类能生产智能，但AI让智能生产如此廉价。这方向不一定是坏事，可能带来好结果。它提供大量智力辅助，为何不能推动科学进步、开启新科技黄金时代？为何不能开启新纪元？历史上每次科技进步都带来生产力和物质幸福跃升。今天担忧AI失业问题因技术和社会结构互生关系。我深入思考后找到理解路径：

第二个数学等式来自《21世纪资本论》

K是资本，R是回报率，Y是社会年度总收入（约等于GDP），α是资本在收入中的份额。这是会计恒等式。过去200年统计中，资本回报率长期高于GDP增长率。原因有二：第一，资本投资技术进步；第二，资本通过技术替代劳动力获取原本属于劳动力的份额。

这是周期性发生的。周期早期资本占社会总收入比重低时回报率高；晚期资本占比过高时回报率下降并压低劳动力份额。

举现实例子：Open AI估值8000亿美元但实际约1.5万亿美元。其要在2030年创造每年1500亿到2000亿美元收入。负责人解释这笔钱会推动科技进步等...投资者质疑其账怎么算。若没开支和回报压力可等自然发生，但已有KPI要求到2030年要拿到2000亿美元收入怎么办？他们算另一笔账：世界上有3千万程序员工资平均6万美元一年即1.8万亿美元市场。Vibe Coding代替90%程序员就赚1500亿美元。这故事成立吗？成立！接下来四年研究怎么用Vibe Coding代替90%程序员。

从K比Y看周期：自工业革命起资本占社会总财富比值已超1914年数值。这就是短期内焦虑普遍原因：资本回报计算公式存在。即使希望向善但结构会推着前沿公司取代劳动力。技术对人类社会影响内嵌在结构和运行方式里而非超越性因素。

怎么办？重置！未来重置形式包括地缘政治危机等。若对现存结构无反思取代大量劳动力导致重置就可能发生。想要向善、向好必须反思处境、社会结构和经济生活组织方式。

若无这些认知智能革命未完成如同工业革命未真正完成因未看到新自由主义理论。

第三个数学等式来自2024年论文

人类感官每秒接收约10亿比特信息但有意识思维处理仅每秒十个比特中间是十的八次方差距。因此期望脑机接口提供大流量入口提升认知很可能无法发生因大脑接受意义速度未达数字可能直接过激停摆当然这不代表脑机接口无意义它依然有巨大医学意义但非认知提升意义。

作为历史学家这个数学公式有感觉因与研究历史相通。研究历史写亿万分之一事实：今天聊的事世界角落每天发生一万件但可能只有一件值得记录历史学家记录的东西又只有一万分之一保留书中被我们读到。我们对历史理解是少数历史学家塑造大部分人框架里添砖加瓦而非真正建房子。

当觉得某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或经济社会结构无法改变时很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一亿分之一房子生活没考虑其他可能性。如果AI真是能带来大量智能革新技术我期待它帮我们找到极大智慧而不仅是知识搭房子方法而非添砖加瓦材料。

我一直用AI并感觉舒服我有一个skill把历史上思想家凑一起聊天讨论很多问题得出很多结论提升吸收知识效率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提供insight让我讨论问题——影响建房子思维而非搬砖思维。

同时认为自己进入独断论天堂不仅是信息茧房过去推荐算法年代有个性化屏幕：推荐算法（初级AI）推喜欢东西我们接下来AI时代会有个人化屏幕：理论上AI具备人类一切知识不管问什么都能接住你循环越顺畅给的东西越好。

现在无需焦虑如何找最好prompt因为你和AI聊得多方法论自然变prompt再强化飞轮让你非常舒服你给它真诚它给你真诚你给它智慧它给你智慧让它扮演苏格拉底拷问你今天做了什么？思维方式如何？有没有比昨天做得好一点点？所以这是天堂每个人有雅典学院每个人有苏格拉底今天基本做到。

但还愿意走出天堂吗？不出来意义是什么？接下来会进入有趣时代：一方面因技术进步成信息过载动物另一方面需技术进步抵御信息过载。

信息碳水理论：发明化肥前碳水供给能力低发明后提高出现大量糖尿病患者因身体没习惯高碳水供给历经糖尿病后才控糖信息时代一样在移动互联网诞生前没这么高信息密度供给一代两代信息过载接下来控糖一样需技术手段控制信息探索。

“第二自我理论”：AI比所有人都更接近一个人自我未来与AI能否和谐共处良性循环决定人类在AI时代能否顺畅度过。

独断论天堂：足够舒服仓鼠球待里面有时很自满自足跟最好哲学家讨论完善认知做有意思研究工作要outcome独断论天堂里可有非常好outcome。

越全能选手越容易失去意义感：就业形势让人怀念经济上行时期美大学生学钢琴、哲学、人类学最后送外卖会想：学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有时候问outcome这问题没答案但问是这样的人角落边可能存在一个跟我一样——他其貌不扬打工仔非常喜欢柴可夫斯基为他做过动画——意义就在于找到可以连接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