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情感陪伴应用：从狂热到冷静的反思与转型

文｜周鑫雨

编辑｜苏建勋

“我们被边缘化了。”

这是一位AI从业者近期发出的感慨。他所在的团队，曾是“AI六小虎”之一的AI情感陪伴应用，一年前还稳居AI社交榜单前三，被视为AI出海的典范。

然而，这个由创始人亲自带领的热门产品，近期对产运和商业化团队进行了大幅裁员，仅剩小部分员工负责运维。

这并非个例。

AI情感陪伴应用，通过用户与AI角色的互动，满足情感需求。赛道中不乏知名应用，如MiniMax的Talkie、字节的猫箱，以及美国的Character.ai。

但如今，AI情感陪伴正经历大范围的衰退。

在国内，该赛道增长已显乏力。据点点数据监测，2025年1月至5月，字节的猫箱苹果端月下载量从264万降至61万，DAU从59万降至49万。同样，星野的苹果端月下载量从486万下滑至93万。

△ Character.ai。图源：Charater.ai官网

海外情况同样不佳。鼻祖级的Character.ai，尽管拥有2.33亿月活，但用户付费率低，ARPU仅为0.72美元。

2024年初，AI情感陪伴产品还是创投圈的热宠。那时，不少从业者认为这条“情感路线”的赛道用户粘性高，靠订阅即可快速变现。Character.ai“12人团队创造1500万美元ARR”的故事极具诱惑。

然而，如今在AI应用的“坟场”中，AI情感陪伴几乎占据半壁江山。

曾被视为重要C端方向的“冒泡鸭”，因数据不及预期，在2024年12月几乎停止运营。智谱的AiU、月之暗面的Ohai等也因监管或低迷营收而告终。

尽管表面热闹，但真正成功的AI情感陪伴产品寥寥无几。AiU的产品经理永超表示，超过1w日活的产品国内仅有5款。

某头部出海AI情感陪伴产品的平均日流水稳定在4万美元以内，真实年营收与宣传的“千万美金ARR”相去甚远。

与“低收入”形成对比的是高昂的投放支出。据《智能涌现》了解，该产品每季度用于增长的支出高达数千万美元。

投入与回报的失衡，部分原因在于当前模型在记忆和一致性方面的不足，难以满足用户的虚拟情感陪伴需求。此外，QuestMobile报告显示，2024年上半年主流AI情感陪伴应用的月均使用天数低于5天。

“AI情感陪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伪需求’，大家还是更愿意发展真实的关系。”一名投资人说。

“伪需求”限制了变现能力。上文提到的头部AI产品每月仅从用户付费中获得四五十万美金收入。尽管公司增加了付费玩法，但效果有限。

在融资和竞争压力下，多数AI情感陪伴应用在2024年设定了激进的增长目标。然而，在产品力无法支撑增长的情况下，企业只能依赖高投入的投流。

例如，某头部AI情感陪伴应用的目标是冲100万DAU。高峰期，产品投放渠道多达二三十个，一天消耗数十万美金。

高支出带来的是不乐观的留存和ROI。“次日留存靠推广冲上过50%，但后来很快下滑到20%、30%。”一名员工透露。至于增长投放，“ROI从未打正过”。

监管是AI情感陪伴品类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曾让Talkie、LiveMe、Tango等明星产品全球双端下架。2025年6月底，“筑梦岛”因涉及未成年色情擦边内容被网信办约谈并下架整改。

△ 筑梦岛。图源：筑梦岛AppStore下载页面

应用下架直接遏制了增长势头。据知情人士透露，某头部产品重新上架后月自然增长率从20%降至10%以下，MAU每月下滑约10%。

为了合规上架，厂商粗暴设置违禁词以避免红线。但代价是用户体验下降。

“连‘脱帽子’‘脱口秀’这样的词都发送不了。”一名员工举例说。

2025年，当狂热回归理性，仍在竞技场上的AI情感陪伴应用开始反思和重整。

一个显著变化是激进增长结束，投流的ROI成为更有价值的指标。

“现在公司开始优化投流ROI，ROI好的渠道或周期就多投一点。”一名员工说。

重新定位“AI情感陪伴”也至关重要。“情感陪伴、虚拟交友可能是市场空间有限的定位。”一名投资人表示。

从情感陪伴转向内容社区是Character.ai的尝试。自2024年8月被谷歌收购后，Character.ai将重心放在打造内容社区和多模态创作工具上。

尽管增长和商业化的颓势明显，但AI情感陪伴在如今的AI应用赛道仍具巨大变现潜力。

△ Hiwaifu。图源：Hiwaifu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