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捐赠真相：越捐越富，监管缺失

“捐赠誓言”（The Giving Pledge）旨在激励亿万富翁慷慨解囊，但实施15年来的成效却不尽如人意，承诺兑现者寥寥无几，且捐赠方式和资金流向备受质疑。

该倡议由比尔·盖茨、梅琳达·弗朗奇·盖茨及沃伦·巴菲特于2010年发起，意在推动全球超高净值人群加大对慈善事业的投入。尽管全球已有256位亿万富翁响应号召，但在美国的签署率仅为13%，且缺乏有效监督机制。更关键的是，大多数签署者并未真正捐出半数资产，捐赠资金多流向私人基金会和捐赠者建议基金（DAFs），导致“雷声大、雨点小”的现象普遍存在。

近期，家办新智点根据《捐赠誓言15周年报告》梳理出多个核心观察点，试图揭开富豪捐赠背后的真相。

1 “越捐越富”的悖论

看似“慷慨”的捐赠并未让富豪们变“穷”。报告追踪了2010年首批签署誓言的57位美国富豪的资产变化：其中43个家族中至少有一名成员至今仍在世，且32人依然是亿万富翁。这32位富豪的总财富较2010年增长283%，年均增幅接近19%。

这些“捐赠者”家族中，仅有三个家族的财富在2010年后有所减少。其余29个家族尽管捐赠了巨额资金，资产仍有增长。其中5个家族的财富增幅超过500%。

马克·扎克伯格和普莉希拉·陈夫妇的财富自2010年以来增长了4000%以上。总之，富豪们的钱是“越捐越富”，丝毫不见减少。

2 “另类”捐赠路径

与普通人直接捐钱不同，富豪的捐赠更具结构性和隐蔽性：他们倾向于通过私人基金会、DAFs甚至有限责任公司（LLC）来管理慈善资金。

2024年，“捐赠誓言”签署者共捐出或承诺捐赠93亿美元，其中57%流向基金会或DAFs。据估算，最初的签署者累计捐出约2060亿美元，其中80%进入了自设基金会。截至2023年，这些基金会共持有约1200亿美元资产。

相较之下，DAFs和LLC更难追踪：DAFs不披露捐赠者身份，LLC更不公开资产与用途。

经调查，2010年的签署者向DAFs捐赠的公开记录仅为50亿美元，但这一数字显然被低估。像麦肯齐·斯科特和埃隆·马斯克这样的近年签署者，可能更频繁地使用DAFs。

3 仅有一人裸捐

报告分析了2010年首批签署者中仍在世的43位美国富豪及22位已故签署者的履约情况：

第一，初始承诺者的兑现情况。

在最初的57位签署者中，目前有43位仍在世。其中11人因资产缩水或捐赠金额大已不再是亿万富翁。

在这11人中，4人主要因公司退出或资产贬值；7人因资产下滑叠加大额捐赠跌出榜单。

目前仍有32位在世签署者仍是亿万富翁，他们平均捐出了自身可支配财富的 17.8%。其中，劳拉与约翰·阿诺德夫妇是唯一兑现“捐赠一半”承诺的成员，捐出47.6亿美元。

第二，已故承诺者的兑现情况：

22位已故签署者去世时总资产约为434亿美元，他们平均捐出了43%的财富。

其中，仅有8位（包括查克·菲尼）真正兑现了承诺，捐出50%以上的财富。查克·菲尼生前曾捐出全部80亿美元，实现“裸捐”。

4 捐赠者画像

过去十年中，“捐赠誓言”签署者的表现参差不齐，有坚定捐赠者也有执行缓慢或策略争议者。

第一，坚定而直接的捐赠者。

沃伦·巴菲特：截至2024年累计捐出约550亿美元。比尔与梅琳达·盖茨：已捐出约580亿美元，主要流向盖茨基金会。

第二，执行缓慢者。

约翰·杜尔夫妇：通过基金会累计捐出5.83亿美元，但主要来自早期股票升值。目前净资产为120亿美元，签署誓言后仅捐出约0.3%。

5 正在发生的变化

“捐赠誓言”的未来尚不明朗。新加入者有不同的优先事项。女性富豪正塑造着开创性的个人慈善形象。

6 如何才能真正“有所为”

如果亿万富翁继续维持现有捐赠方式，未来美国可能出现至少一家资产超万亿美元的基金会。他们必须在多种选择中做出回应：

• 效仿查克·菲尼“裸捐”；
• 追求盖茨式“登月”式慈善；
• 或停留在象征意义、享受财富与声誉的舒适区。

“菲尼式捐赠誓言”值得效仿：查克·菲尼通过“大西洋慈善基金会”捐出80多亿美元后关闭基金会。值得注意的是，亿万富翁通过慈善可获得高额税收减免、控制权等。要让他们真正“有所为”，必须通过政策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