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对话泄露：隐私与“分享”按钮的意外

“我只是想与朋友分享与AI的对话，未曾想一次简单的Google搜索，我的对话竟被公开于世——任何人都能看见！”

这并非某位网友的虚惊，而是一场真实发生、并引起广泛关注的隐私风波。

近日，Fast Company报道揭露：大量用户与ChatGPT的私密对话，在未经充分告知的情况下，被公开收录进Google搜索结果。尽管未明确展示账号ID或邮箱等身份信息，但许多对话内容详尽，足以拼凑出对话者的个人生活轨迹。

面对舆论压力，OpenAI迅速下架了相关功能，并承诺清除搜索引擎的已索引内容。然而，这场危机让人们开始重新思考：与AI对话时，我们的隐私何在？

“你的对话在Google上”：分享按钮引发的隐私事故

一切的起点，是ChatGPT的一个看似友好的功能——“分享”。

OpenAI曾允许用户通过点击“Share”按钮，将对话生成链接，方便转发给朋友或团队成员。但在分享时，系统会展示一个选项：“Make this chat discoverable（使此对话可被发现）”。如果用户勾选，这段对话将被发布为公共网页，可被搜索引擎抓取。

问题在于，这一设置的提示并不清晰。正如Fast Company报道指出，这行代码下方还有一条灰色小字：“这些聊天内容可能会出现在搜索引擎结果中。”许多用户并未注意或理解这层含义，以为只是生成一个私密链接，却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对话“贡献”给了Google。

结果是，数千条包含用户隐私内容的ChatGPT对话，被完整地暴露在互联网上。根据Oliver Molander在LinkedIn上发布的帖子，一度有超过70,000个经用户分享的ChatGPT对话在网上公开可见。

例如，有人询问如何翻新浴室：

也有人让ChatGPT推荐创意菜谱：

还有人与ChatGPT的对话涉及心理创伤、家庭矛盾、药物使用、生活细节等高度敏感话题。尽管这些网页不会显示OpenAI用户名，但由于内容中常夹杂着生活细节、地点或称呼，仍可能间接暴露用户身份。

OpenAI承认设计缺陷，紧急撤回“可被发现”选项

事件初期，OpenAI表示“可被发现”的提示“已足够清晰”，不存在误导。但在批评声浪中，OpenAI首席信息安全官Dane Stuckey改口承认这一机制存在设计问题。

他还把“可被发现”的设置称为一个“短期实验”，原本是为了“帮助用户发现有价值的公开对话”，但最终造成大量误操作。因此，OpenAI决定全面下架该选项，并承诺清除已被索引的页面。

目前，ChatGPT的“分享”功能已无法将对话设为“可被发现”，用户只能生成私密链接。然而，已被索引的内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仍可能出现在搜索引擎中。

另一方面，Google并未直接回应是否参与了索引这些页面的决策。在媒体询问时，Google强调：“搜索引擎无法控制网页是否公开，网页发布者（即OpenAI）才拥有决定权。”这意味着OpenAI生成的这些公开链接默认允许被Google搜索引擎抓取和收录。

也就是说，是OpenAI自己决定开放这些聊天页面，同时也需使用Google提供的工具进行屏蔽。但这些工具通常只对Google有效，其他搜索引擎如Bing、DuckDuckGo是否会持续收录这些对话仍是未知数。

科技公司视用户为“小白鼠”的又一例证？

尽管OpenAI想要紧急止损，但这一事件已造成广泛影响。更巧的是，这场搜索泄露风波并非OpenAI近期面临的唯一隐私危机。

不久前，OpenAI因另一场法律诉讼被法院要求“永久保存所有被删除的对话记录”，以备诉讼调查之用。这一判决意味着即使点击“删除对话”，OpenAI也可能在后台保留副本，引发用户对AI聊天私密性的担忧。

“以前以为ChatGPT的聊天是‘随删随走’，现在发现是‘删了还在’。”有用户调侃道。

在此背景下，近日ChatGPT对话内容在搜索引擎中的曝光无疑加剧了信任危机。一边是“删不掉的对话”，另一边是“不小心就会公开的对话”，用户对OpenAI数据治理的信心正在逐渐流失。

不仅如此，学术界对此事也有强烈反应。牛津大学AI伦理学家Carissa Véliz表示，她对OpenAI的做法感到震惊，并指出这种“先上线、后看反应”的做法正是科技公司的常态：“哪怕只是短期实验，也令人不安。科技公司总是把普通用户当成小白鼠，把功能扔出来看看反应。”

最后，Fast Company建议用户如果想检查自己的对话是否被索引，可以用已分享过的链接中的部分内容去Google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