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创业神话破灭：造假12亿，入狱七年

震惊创投圈的造假案终于迎来了结局。

查理·贾维斯（Charlie Javice），这位90后创始人即将面临牢狱之灾。她曾是常青藤名校的佼佼者、硅谷的精英，创办了备受瞩目的公司Frank。2021年，她以1.75亿美元（约12亿人民币）的价格将公司出售给摩根大通，达到了事业的高峰。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Javice声称Frank拥有超过420万用户，但实际上却不足30万人。这一造假行为导致摩根大通遭受了巨大的投资损失，双方最终对簿公堂。本周，判决结果出炉——她因诈骗摩根大通被判七年监禁，但后续将提起上诉。

在庭审中，Javice泪流满面地承认错误：“这是我此生都会后悔的决定。”

现实往往比想象更加荒诞。这场本可以通过尽职调查避免的闹剧，再次为创投圈敲响了警钟。

摩根大通被骗12亿

90后女生入狱

一切都要从一个创业项目说起。

2016年，Javice创建了一个大学助学金平台——Frank。在美国，许多大学生都需要申请经济援助，但繁琐的信息填写流程常常导致审批失败。Frank旨在通过AI简化贷款申请流程，解决学生的痛点。

然而，创业几年后，Javice开始寻求出售公司。恰逢摩根大通也计划扩展学生贷款业务，于是将Frank定为收购目标。按照惯例，摩根大通启动了尽职调查流程。

为了将公司卖出高价，Javice动起了造假的心思。

据彭博社报道的法庭细节显示，Javice曾要求员工创建虚假数据集，但遭到拒绝。随后，她花费1.8万美元聘请了一名外部数据专家，伪造了一份虚假的用户清单，并额外支付了10.5万美元从一家咨询公司购买了一个包含450万名学生的真实数据包，合并后造出了一份虚假的用户清单——收购方看到的Frank有超过420万注册客户。

这份虚假的用户清单成为了打动摩根大通出价的关键因素。买下Frank意味着摩根大通将迅速打开Z时代用户市场，数百万年轻用户都有可能转化为其终身银行和信用卡客户。

于是，摩根大通迅速推进收购流程。2021年8月，Javice和摩根大通达成了1.75亿美元（约合12亿元人民币）的出售协议。作为协议的一部分，摩根大通还聘请了Javice和其他Frank员工。Javice在这场收购中获得约2100万美元，根据交易条款，她还将在未来三年内获得2000万美元的留任奖金。

然而，当摩根大通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Frank带来的新客户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2022年，摩根大通向Frank提供的客户信息发送了40万封邮件，结果只有28%的邮件成功送达，其中只有2000名收件人打开了邮件。这些人中，只有极少数人点击查看了银行优惠，最终只收获了10个新用户。更诡异的是，这些新开户者没有一个是学生。要知道，摩根大通正是看中了Frank庞大的学生用户群体才进行收购的。

结果大失所望的摩根大通展开了内部调查。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被精心欺骗了——经过调查，Frank所谓的深度参与大学年龄段市场、超420万客户的业务，实际用户不足30万人。

骗局被拆穿之后，摩根大通解雇了Javice并向法院起诉，Frank业务也被彻底关闭。经过复杂的审判程序后，今年3月陪审团裁定Javice犯有银行欺诈、电汇欺诈、证券欺诈和共谋罪。

这成为了摩根大通投资史上的一大耻辱。摩根大通CEO Jamie Dimon后来懊恼地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一位名校生的创业史

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在28岁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与我的成长经历背道而驰的事情。”Javice在法庭上表示忏悔。如果没有这次创业经历，她可能会过着另一种人生。

1993年出生的Javice来自纽约一个富裕家庭，父亲是华尔街的投资者，母亲从事教育工作。从小她就就读于精英私立学校。高中毕业后，她顺利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学习金融专业，并在三年内完成了学业。

受父亲的影响，Javice从小就了解数据和金融行业的运作。在大学期间，她就创立了PoverUp项目，声称通过学生小额捐款为贫困国家提供低息贷款，并宣称筹集了30万美元、覆盖全球1亿学生。

同时，她发现许多大学生为了偿还学生贷款而打工赚钱。于是她在2016年创办了Frank平台，帮助学生们申请免费资助。这一项目迅速吸引了Ground Up等风投机构的关注并融资了1600万美元。

很长一段时间里，“Frank CEO”是Javice最为自豪的身份之一。2019年，年仅26岁的她登上《福布斯》杂志的“30 Under 30”榜单成为备受关注的创业新星。再后来便是成功出售公司。

只有摩根大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凭借这笔收购不到三十岁的Javice一度拥有近5000万美元的身家实现了财务自由。

Frank的投资人也因此实现了退出并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在交易宣布的那一天Ground Up合伙人David Stark在领英上写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重大里程碑——它既是我们的首个项目退出也给我们的投资人带来了实打实的现金回报分钱可比伸手要钱有趣多了。”

如今回顾其实这位天才少女身上并非没有漏洞只是那些都被更大的光环所掩盖了此前她的创业项目就被指存在未注册未发放贷款等问题。2020年Frank还遭到美国教育部指控误导用户被迫更改网站并澄清非政府合作机构。

据《福布斯》报道Javice刚创办Frank时就对天使投资人称自己的企业已经有数千学生用户当企业员工对Javice的造假做法提出担忧时她却坦然回答说“那些迂腐的人不会明白的这就是创业的方式Fake it till you make it（假装成功直到真正成功）。”

短短几年间从高楼宴宾客到楼塌令人唏嘘。

保持敬畏

回到这场闹剧本身还有许多值得创投圈细细咀嚼的教训。

外界难以想象的是美国最大的银行巨头摩根大通居然被如此拙劣的手法骗了。这是总资产达4万亿美元拥有220多年历史、员工总数超30万人的银行却在Frank身上栽了跟头。

虽然1.75亿美元的资金损失对摩根大通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还有一个细节是为了替Javice减少刑期她的辩护团队试图将焦点放在摩根大通存在缺陷且仓促的尽职调查上。

正如辩护律师暗示的那样作为市值近万亿美元的银行摩根大通本应具备更高的识别能力但当时他们更关心的是抢在其他银行之前收购Frank。言外之意是为了抢到项目他们忽视了投资人最基本的尽职调查工作最终导致这场风波。

对此法官也批判其尽职调查不足直言摩根大通愚蠢“他们自己也有很多责任”。

值得一提的是Javice曾嘲笑Theranos创始人伊丽莎白·霍姆斯获刑11年“太荒唐”。后者是震惊全球的“滴血验癌”事件的主人公凭借开创性的检测技术她一路融资9亿美金成为那几年硅谷最火的风投项目之一。但事实却是偷换设备、篡改数据骗取客户和投资人的信任直到骗局曝光才锒铛入狱。

除了相似的结局之外她们身上还有着许多一致的标签：名校学霸、硅谷白富美、年轻创业者……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吸引投资人蜂拥而至。

这些年我们听过不少一见如故、一顿饭拿下投资的故事。一级市场也从不缺风口然而越是估值高企、充斥着泡沫的项目投资额度越是需要争抢尽职调查也往往难以充分因为每个人都害怕错过下一场科技革命的入场券。

但现实情况是估值与名声从来都不是护城河对市场、技术的丁点预判失误都会演化成难以跨越的鸿沟更别提靠假象堆砌的泡沫那些没能坚定原则的投资人注定要交上一笔学费。

“保持敬畏”这个朴素的道理依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