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代工企业：从“苹果打工人”到AI时代“智造平台”

长久以来，以富士康、立讯精密、歌尔为代表的中国代工企业，被冠以“苹果打工人”的称号。

这一称谓，坦率而言，并不甚悦耳，因为它通常意味着中国企业在消费电子、科技产品这一全球最具价值的市场中，只能凭借低廉劳动力从事附加值较低的工作。

然而，时至今日，情况已大不相同。

今年9月，一则震撼消息震撼了整个科技界：硅谷最耀眼的AI巨头OpenAI，竟携手中国的立讯精密，共同探索AI硬件领域。

这并非简单的代工关系。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与立讯精密已达成战略合作，双方将联袂开发一款消费级AI设备，预计最早将于2026年底至2027年初实现量产。此次合作中，立讯精密不再单纯扮演“代工厂”角色，而是要与OpenAI共同“定义产品、软硬协同”。

这一消息的意义非同小可：它标志着以立讯精密为代表的一大批中国企业，在产业升级的道路上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掌握制造知识的中国企业，其话语权已显著提高。

其实，立讯精密的这次行动并非偶然。自今年4月关税战爆发以来，苹果便逐步将生产线转移至印度、越南；加之苹果近年来在创新上日渐乏力，投资者愈发明白：果链企业的增长=苹果新品销量×份额，缺乏自主成长动力。

一旦苹果创新放缓（如iPhone连续数代“挤牙膏”式更新），果链企业的估值便立即承压。这样的现状，不禁令人思考：国内的代工厂离开了苹果，能否继续生存？抑或存在更具前景的出路？

01 转型的启航

实际上，立讯精密与OpenAI的合作，只是整个“果链”企业转型大潮的一个缩影。近年来，有实力的果链企业都在积极寻找新的出路。

立讯精密的转型堪称成功典范。其来自新能源汽车业务的营收增长最为迅猛。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立讯精密主要从事线束、连接器、充电组件及智能座舱电子模块等关键零部件的制造——确保电、信号和数据在车内得以安全高效传输。

目前，新能源汽车业务在立讯精密的总收入中占比已达39.47%，营收规模达49.98亿元。其汽车客户名单同样星光熠熠：特斯拉、宁德时代、宝马、奔驰、大众等均赫然在列。

歌尔股份则选择了不同的路径，它将赌注押在了VR/AR这一“未来赛道”上。2020年，歌尔与Meta旗下的Oculus签订了独家代工协议，成功获得后者新一代产品的订单。

2022年，歌尔包括AR/VR产品在内的智能硬件业务营收占比已连续两年超过声学整机产品，达到60%，营收金额同比增长超九成。

若论转型最为彻底、最为成功的企业，非工业富联莫属。这家脱胎于富士康的公司，如今已成为AI服务器制造的绝对龙头。

2024年上半年，工业富联净利润达121.13亿元，同比增长38.6%。更关键的是，通过云计算业务，工业富联营收首次超过通信及移动网络设备业务，成为新的营收支柱。

曾给苹果做电池的欣旺达，近年来也大力转型新能源赛道，成为蔚来、小鹏、东风等车企的电池供应商。目前，这三家车企占其2023年装机量的72%。

更关键的是，蔚小理直接对欣旺达进行投资入股，成为“客户+股东”的深度绑定关系。欣旺达凭借244Wh/kg的能量密度、5万次循环寿命、-30℃可靠运行等实打实的数据，在宁德时代和比亚迪的夹缝中开辟了一片天地。

纵观这些果链企业的转型案例，我们不难发现一个共同点：它们不再只是简单的代工厂，而是开始渗透到新能源汽车、AI服务器等全新领域的核心环节。

02 代工炼就的“真金”

谈及代工造就的独特“工艺”，工业富联无疑是最典型的例子。在AI时代，工业富联提供的远不止硬件组装，而是涵盖设计、研发、制造乃至先进散热技术的一站式解决方案。

早在2015年，工业富联便与阿里巴巴合作，共同投入浸没式液冷（即“沉浸式散热”）产品的开发。目前其第四代AI服务器采用水冷和气冷两种散热技术。

其中，沉浸式机柜的PUE（电能利用效率）达到1.03。这个数值越接近1，说明能效越高。而传统风冷数据中心往往高于1.5。

或许有人会问：这些果链企业凭什么能从做手机零件跳到做汽车、AI服务器？技术真的能随意转换吗？

其实不然。这背后隐藏着一套有趣的“技术迁移”逻辑。

先说最核心的——精密制造技术。以立讯精密为例，其最初从事连接器制造——那种插在手机里的小零件。别看这东西小，里面的门道可不少：需达到微米级别的精度、保证几万次插拔不坏、耐高温低温及抗电磁干扰……

这些技能讲究的就是一个“精密”。而新能源汽车里的充电接口、电池连接器，同样有着同样的需求甚至要求更高——汽车上的连接器需保证使用十几年，手机顶多三五年。

因此立讯精密进军汽车市场时便将“手机级别”的精密制造技术升级为“汽车级别”。技术路径一致但标准更严苛。

结语

尽管凭借之前在代工过程中积累的工艺和知识实现了部分转型但仅“摆脱苹果”只是活下来的第一步真正的出路在于找到自己的新角色。

因为这些企业如果仅想着换一个大客户（如从苹果换成特斯拉）那么仍在老路上徘徊永远难以独立自主更别提在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下这种主要客户均来自对岸的结构本身就充满不确定性。

“制造即服务”的新角色

“制造即服务”（Manufacturing as a ServiceMaaS）的理念便是将这些曾经的果链企业推向更广阔天地从“代工零件”变成“定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