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降智”警钟：人类思维何去何从？

每次技术革新都伴随着对“智力退化”与“思维懒惰”的忧虑。此次，我们的心智能否得到解放，还是会被算法取代，导致思维日渐衰退？

01 过度依赖与认知卸载的危机

ChatGPT发布三年后，周活跃用户突破8亿，成为许多人不可或缺的工作工具，加速融入日常生活。山姆·阿尔特曼在公布这一数据时表示：“感谢大家，AI已从玩具转变为日常工具。”然而，大模型的火爆也带来了对人工智能的过度依赖。所谓“过度依赖”，是指人们过分信任或依赖AI系统的输出，即使这些结果是错误的或不可靠的。

这意味着，用户未经过充分判断或验证，就盲目采纳AI的建议，导致“执行性错误”。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用户不了解以下方面：AI的功能与适用范围；其准确性与局限性；以及它的工作原理。过度依赖不仅可能导致现实问题和错误频发，更可能削弱人们对AI系统的信任。

除了信任问题，人们还担心过度依赖AI会使自己变得懒于思考，对长期认知发展和批判性思维能力造成负面影响。这种现象被称为“认知卸载”，即当AI接管更多任务时，人类独立完成这些任务的能力可能会下降。

认知卸载是我们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的常见策略，通过利用外部资源减少认知需求。从简单的写购物清单、记笔记到复杂的高技术设备处理信息、GPS导航，今天，将认知负担转移给AI已成为我们的“第二天性”。

例如，在医疗影像诊断中，AI通过深度学习识别X光片或CT影像中的病变。如果放射科医生仅依赖AI系统下结论，未进行复核和结合患者病史，就形成了对AI的过度依赖。

类似例子不胜枚举：企业HR依赖AI筛选应聘者；智能电动汽车用户过度信任“自动驾驶模式”；学生要求AI生成整篇论文并直接提交；客服人员机械采纳AI推荐答案等。

随着AI使用频率和依赖程度的增加，人类大脑的思考能力受限，导致思维水平迅速下降。人类的智力被部分转移到人工系统上，变得“更加人工化”。与技术的高度互动使我们开始用算法思维思考，却缺乏对过程的真正理解。

02 批判性思维面临挑战

关于生成式人工智能如何改善生活的潜力已有诸多讨论，但令人担忧的是，自动化任务使我们失去了练习技能的机会，导致支撑这些技能的神经结构被削弱。正如不锻炼会导致肌肉萎缩，认知努力的外包也会使神经通路退化。

其中最重要的认知技能——批判性思维正面临高风险。当可以轻松通过大模型搜索答案时，为何还要费脑思考？研究支持了这种担忧。迈克尔·格利希对666位英国人进行测试发现，频繁使用AI与较低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

类似地，微软和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研究人员对319名每周至少使用一次生成式AI的专业人士进行调查。尽管AI提高了工作效率，但也侵蚀了批判性判断所需的“认知肌肉”，导致长期依赖AI时解决问题能力下降。

格利希研究中的一位参与者表示：“随时获取所有信息固然好，但我担心自己并未真正学习或记住什么。我对AI的依赖太大，感觉没有它就无法解决问题。”长期依赖AI可能使人们在没有AI协助时难以完成任务，更难适应无AI环境。

03 “降智”与“懒思”的隐忧

保持对AI的批判性很难——需要自律。不把批判性思维完全转嫁给机器是项挑战。

作为大学老师，我常见学生轻易转嫁行为。尽管这不是通过实证测试得出的结论，但我相信学生们容易通过互联网和大模型替代独立思考。

缺乏批判性思维很难明智地消费AI生成的内容。尽管这些内容看似有说服力，但请不要被表象迷惑。与人类相比，机器人聊天不仅生成更易理解的信息，也生成更具欺骗性的虚假信息。

长期依赖AI输出可能导致判断力钝化、怀疑机制退化。批判性思维的缺失不仅是能力问题，更是新的信息风险。

04 全球智商的下滑

我们必须认真回答一个问题：AI时代我们变得更聪明还是被数字生活慢慢钝化？

智商（IQ）是衡量智力的一种量化指标。弗林效应显示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全球多个高生活水平国家连续几代人的平均智商持续提升。然而从1990年代开始发达国家出现轻微逆转现象。

尽管原因复杂但主要源于社会性因素如教育质量停滞、被动媒体消费增加以及认知参与度下降等。尽管这些因素可能促成智力下降但具体影响仍待研究。

05 保持不可替代成为“必要的人”

当平均智商得分下滑“脑腐”等词语出现研究者正努力理解环境与技术的剧变如何重塑我们的思维方式。

我们的脑力会走向何方？是解放还是退化？斯滕伯格警告我们需要思考“人工智能正在对我们做什么”。他指出：“在生成式人工智能盛行的当下最大的担忧并非它可能损害人类的创造力或智力而是它实际上已经这样做了。”

扭转局面的关键在于将人工智能作为认知伙伴而非替代者使用——一个能够解释、增强并引导更深入思考的伙伴。最终答案在于重新培养人类成为更有人性的人通过养成批判性思维、直觉等目前计算机还无法实现的能力在人工智能时代不成为“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