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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云:在公有云困境中寻求战略调整

华为云正站在一个需要重新评估其前进方向与节奏的关键转折点。

在过去六个月里,华为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模型风波未平,高管相继被降级;营收增长速度放缓,组织结构频繁调整。

这些变化的背后,是华为在AI重塑云计算逻辑的背景下,其在公有云领域的竞争力已明显落后于阿里云和火山引擎等互联网生态出身的玩家。

这一趋势直观地体现在数据上。2024年,华为云全年营收为385.23亿元,同比增长仅为8.5%。而阿里云2025财年营收达到1180亿元,同比增长11%;此外,据《划重点》报道,火山引擎2024年营收超过120亿,增长超过60%,2025年营收目标超过250亿,目标增速超过100%。

究其根本,华为云从未真正建立起适应公有云竞争的核心能力。

在“开发者生态+灵活产品化”成为增长动力的AI时代,华为云始终缺乏快速响应的产品节奏、以用户为中心的组织机制,以及可持续的生态运营体系。

它的困境并非源于某个人或某个团队的问题,而是深植于其出身与路径之中。在市场化竞争中,一个擅长体系化工程、注重整体战略的组织,很难在依赖开发者生态和快速迭代的战场上取得最终胜利。

然而,这场困境也带来了转机。

它为华为云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战略调整窗口:逐步淡出公有云竞争,将更多资源投入到芯片等具备长期积累和技术壁垒的领域。

如果这一战略能够成功实施,那对华为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业务调整,更是一次对自身边界的重新确认:从竞争激烈的市场中主动抽身,回归最擅长的工程领域,这也将重新定义它在AI基础设施时代的角色。

/ 01 / 华为云的2025,挑战重重

过去半年,华为云面临的挑战可谓重重。

今年7月,一名研究者在GitHub发布报告称,通过“模型指纹”比对发现,华为盘古Pro MoE模型与阿里Qwen-2.5 14B的注意力层参数相似度高达0.927,远超行业普遍认定的参考阈值0.7,部分模块甚至达到逐层复现的程度。

更引发争议的是,盘古模型的开源代码中,仍残留有“Copyright 2024 Alibaba Group”的字样。

事件发酵后,华为随即对云计算业务展开调整。8月,华为云进行组织优化,涉及上千人。其中最受关注的是,“模型定制化与交付团队”被撤销,该团队负责盘古模型商业化落地。

这是风波之后,华为首次对模型相关业务做出收缩决策。

实际上,今年6月以来,华为未再发布新模型。直到10月,才开源了openPangu-Ultra-MoE-718B-V1.1。对比阿里通义、字节豆包等保持“两月一更”的节奏,华为模型侧的更新明显放缓。

与此同时,华为也在云计算部门强化内部治理。

10月18日,华为纪委发布处理决定,因云业务存在数据造假与经济舞弊问题,对多位相关责任人做出处理。其中,华为云CEO张平安被连降三等,并予以严重警告。

这起“连降”事件不仅因处分力度之重引发外界高度关注,还暴露了华为云在新一轮技术周期中的结构性困境。

在AI重塑云计算格局的今天,华为云越来越难以与阿里云、火山引擎等诞生于互联网生态的玩家正面竞争。

这并非因为华为云缺乏技术能力,而是它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上。华为更擅长工程系统而非开发者生态,更习惯自上而下的交付节奏,而非市场驱动的产品迭代。

/ 02 / 工程化基因的挑战

从创立之初,华为云的定位就带有强烈的“自我消化”色彩。准确来说,它不是围绕用户问题定义出来的产品,而是华为硬件业务在新商业环境下的延伸尝试。

过去,华为通过出售服务器、交换机、存储等整机设备形成了明确的商业闭环。但当企业开始从“买设备”转向“租云”,这套模式遇到了巨大的挑战。

为了应对出货压力,华为决定亲自下场建云,把自家设备装进数据中心,再把算力、存储、网络封装成“服务”卖出去。

这种逆向驱动(inside-out)思维影响了后来华为云在平台与生态层的建设。它使华为云更擅长底层IaaS资源的建设与交付,但在PaaS、SaaS层的表现始终乏善可陈。

这与它的组织文化密切相关。华为是一家典型的工程型公司,战略节奏以年为单位,目标层层分解,组织流程严密。这套机制在To G、To B的定制化项目中效率极高,但面对公有云用户时显得不够灵活。

/ 03 / 回归最擅长的位置

公有云的困境对华为来说未必是坏事。

“信噪比”是投资圈的一个词,在冗余信息中提取有价值的判断。在企业战略里也一样。商业决策往往发生在“噪音多于信号”的环境中。越是在系统复杂、选项增多的阶段,企业越容易陷入“做点什么”的惯性。

但真正重要的不是做得多,而是识别出那个最值得下注的方向。而这种重新判断的机会往往只在“退潮时”才真正显现出来。

放弃公有云、全力押注芯片不仅是追逐更具确定性增长的机会更是回归自身工程底色、重新定义市场角色的战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