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裁员：AI非唯一因素，就业趋势复杂

硅谷裁员的三个片面认识

硅谷大规模裁员的新闻引发了广泛关注。据Layoffs.fyi数据，今年美国科技行业裁员已近11万人。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大规模裁员并非今年独有，而是已经持续了四年。今年的裁员人数是四年来的最少，甚至不及2023年的一半。以下是三个常见的片面认识。

图：近四年美国科技行业裁员人数和涉及公司数量。注：2025年数据截止11月10日。来源：Layoffs.fyi。

第一个片面认识是只关注今年的裁员，而忽视了过去几年的情况。裁员并非今年才开始，而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今年的裁员人数是过去四年中最少的。

第二个片面认识是只关注裁员，而忽视招聘情况。尽管有裁员，但招聘也在同时进行。近两年，美国主要科技公司的员工数量实际上是稳中有增，Alphabet、微软和Netflix的当前员工数量甚至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这意味着近两年的招聘人数超过了裁员人数。

图：各季度末美国科技公司的员工数量。备注：Salesforce用1月31日数据代替一季度末数据。数据来源：根据公司财报整理。

第三个片面认识是只关注疫情后的裁员，而忽视疫情中的招聘。为了应对疫情和在线需求的增加，美国科技公司曾大量招聘。从2019年底到2023年，苹果、亚马逊、Meta、微软和Alphabet共增加了90多万个就业岗位（来源：《纽约时报》）。仅亚马逊在2021年下半年就净增了27.3万人。然而，随着疫情的结束，人员冗余问题逐渐显现，导致大规模裁员。但近四年的70万裁员远不及疫情期间的100万招聘。

没有直接证据表明AI是导致裁员的原因

硅谷的大规模裁员始于2022年，而同年11月30日ChatGPT的发布引发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浪潮。虽然两者同时或相继发生，但人们不应将AI视为裁员的原因。正如索洛在1965年所说：“在技术快速变革和高失业率并存的时期，人们往往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时间上的同步性并不意味着存在因果关系。在大数据时代，同时或相继出现的事物很常见。相关性本身并没有多大价值，重要的是找到正确的理由来解释新知识或新发现。“没有直接证据表明AI导致了裁员。”亚马逊CEO在2025年10月表示，裁掉1.4万人是因为企业文化，而非成本或AI；微软在2025年7月表示，裁撤9000人是为了实施必要的组织变革以应对瞬息万变的市场；而Salesforce的CEO在2025年9月将裁减4000个客户服务岗位的原因归咎于AI，但这似乎是为了推销自家新产品Agentforce的嫌疑。

AI并非美国程序员就业减少的主因

程序员是科技公司员工的主要组成部分，而编程是受AI影响最深的领域之一。然而，媒体报道“美国程序员就业人数跌至1980年以来最低”并将此归咎于AI的做法是错误的。实际上，美国程序员的就业岗位数量已经持续下滑了二十多年，并非近年才发生的现象。

图：各公司由AI生成新代码的比例。

尽管有报道指出AI已经完成了相当大比例的代码编写工作且比例还在提高但程序员的工作远不止于此。实际上美国程序员的就业岗位数量已持续下滑了二十多年这背后有其他原因因为AI无法解释之前的下滑也无法解释英国的持续增长。

图：美国计算机程序员历年就业数量变化。

此外尽管AI参与了50%的新代码编写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取代了50%的程序员。这些代码需要人工复核和调试实际上“AI参与了50%新代码的编写工作”。而且编写代码只是程序员众多任务之一。

AI采纳率低对就业影响有限

可以通过AI的采纳率来直观地了解其对就业的影响程度。尽管有很多关于AI采纳率的数据但这些数据差异较大。然而官方数据显示AI的企业应用仍处于早期阶段欧美主要国家的企业AI采纳率大致在10%-20%的低水平区间。

图：主要国家和地区的企业AI采纳率。

从企业的采纳率来看AI尚难以对就业产生直接冲击。然而它已经开始对某些业务环节的就业产生影响并影响到某些人的生计。尽管今天没有发生的事情并不意味着以后也不会发生但作为一种通用目的技术AI对经济增长和就业的影响将是深远的。

闫德利腾讯研究院资深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