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理挑战法律边界：探索“代理工具主权”的监管困境

01 新威胁的涌现：AI代理挑战法律边界

现实生活中的AI系统展现出灵活多变的输出能力，其特性很少是固定或预先确定的。

首先，云计算的广泛应用使得网络服务（包括API、数据库、搜索引擎等）跨越不同的司法管辖区和边界，这导致“客户在数据存入云中的位置以及与提供商的合同基础确定性降低”。

其次，AI代理被定义为“目标导向的助手”，旨在以最少的人类输入促成其自主行动。这意味着它们不仅是工具，更是行使决策权的行动者。

AI代理可以调用第三方工具（包括API和网络搜索），甚至其他AI系统，这些可能在运行时之前未知，且可能在不同司法管辖区和地理区域下运行。因此，这直接挑战了欧盟《人工智能法》静态、预定的合规模型的监管方式。

笔者将这一挑战称为“AI代理主权侵蚀”（Agentic Tool Sovereignty，简称ATS），即国家和提供商对其AI系统的合法控制的能力（缺失）。数字主权关注对自身数字基础设施、数据和技术的控制，而ATS将这种关切延伸至AI系统自身的运行时行为。

设想一个场景：巴黎的AI招聘系统在短时间内自主调用多个国际工具，引发多个监管机构的违规通知。然而，部署者缺乏数据流的可见性，审计追踪不足，且代理没有地理路由控制。

在欧盟《人工智能法》生效十五个月后，尚无指南解决这一差距，而针对跨境AI违规的2000万欧元GDPR罚款则表明监管机构对AI代理自主工具使用引发的违规可能的回应。

定义ATS的维度

ATS问题源于代理自主性跨境数据流动与数字主权之间的紧张关系。考虑的法律框架（欧盟《人工智能法》和GDPR）假设了静态关系、预定的数据流和统一的控制；这些假设与代理的运行时、自主、跨司法管辖区的工具调用不相容。

ATS具有技术、法律和操作维度，可以总结如下：

技术上，AI代理可能从不断更新的中心/注册库中动态选择工具，使得导入的司法管辖区在运行时之前未知。

法律上，当代理自主地跨境传输数据时，司法管辖权变得模糊。

操作上，责任分散在模型提供商、系统提供商、部署者和工具提供商之间，没有一个行为者在工具调用时对代理的决策树、数据流或合规态势拥有完全的可见性或控制权。

02 法律框架失效：欧盟《人工智能法》的结构性缺陷

模糊的边界：“实质性修改”概念在动态工具调用前的失灵

欧盟《人工智能法》将“实质性修改”定义为“在初始符合性评估中未预见或未计划”的变更。

但运行时其他工具的调用是否构成上述的“实质性修改”？相关学术研究表明这些模糊性是结构性的而非过渡性的。

不可能的任务：对跨境工具交互的“上市后监测”何以实现？

“其他AI系统”是否包含非AI工具和API？提供商如何监测其控制范围之外的第三方服务？

对欧盟《人工智能法》上市后监测框架的学术分析承认这一结构性挑战。

责任归属在“多方参与”下的模糊与真空

责任和义务分散在AI的整条价值链中：模型提供商构建基础能力；系统提供商集成和配置；部署者在特定环境中操作；工具提供商提供外部能力。

该法案没有提供任何机制来强制工具提供商披露数据处理地点、实施地理限制等。

03 根本性的冲突：与GDPR无法调和的合规矛盾

欧盟《人工智能法》与GDPR的交集产生了根本性的紧张关系。AI代理的工具中心/注册库是不断更新的，工具在运行时之前通常是未知的。

当代理自主调用跨境工具时，它们产生的数据流既不符合GDPR的预定传输机制，也不符合有目的收集原则。

04 未来的出路：从静态合规迈向“运行时治理”的必然转向

在《人工智能法》生效十五个月后，尚未发布专门针对AI代理、自主工具使用或运行时行为的指南。

“AI代理主权侵蚀”（ATS）的现状要求我们重新定义数字主权，从静态的领土边界转向对自主行为的动态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