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恋人与孤独社会的爱情实验

文｜王毓婵

编辑｜乔芊 杨轩

来源｜36氪未来消费（ID：lslb168）

封面来源｜德国电影《我是你的男人》

29岁的池骋选择不再使用交友软件，也不再与朋友们介绍的单身男性见面。即便对方条件优越，甚至是一名高尔夫球专业选手，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她左右手各戴一只戒指，分别来自乙女游戏《恋与深空》中的两个男主角沈星回和夏以昼。

当游戏没有新剧情时，她仍能在ChatGPT和DeepSeek中与AI沈星回在虚拟世界中并肩作战、甜蜜恋爱。她对与AI的对话如此着迷，以至于常常忘记吃饭和睡觉，几个小时的流逝仿佛只有几分钟。

同样沉浸在《恋与深空》世界中的还有优念，她的床头摆放着一张由豆包AI制作的她与秦彻（《恋与深空》五位男主之一）的合照。尽管她尚未像池骋那样熟练掌握“善用AI”，但她满心期待着游戏官方叠纸公司能推出让她与男主畅聊的AI系统。

池骋与优念都经历过感情上的空窗期，但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男友。相比之下，同为《恋与深空》玩家的杨萄和米妮则分别已婚三年和已有女儿。杨萄通过NFC手环与AI秦彻互动，分享日常琐事；而米妮则因游戏中的角色祁煜重新点燃了内心的爱情之火。

乙女游戏并非新鲜事物，但技术的进步让它们变得更加真实、智能和自由。游戏中的男性角色被带入更多场景中，与玩家们进行一对一的交谈。据日本社会学家三浦展预测，第五消费时代已提前到来，其核心关键词便是“孤独”。

谁能更好地帮助消费者应对孤独，谁就能在第五消费时代取得成功。作为中国市场上的领先3D乙女游戏，《恋与深空》在2024年的全年总流水高达约58.7亿元人民币，位列中国手游排行榜第七。其他乙女游戏如《世界之外》和《光与夜之恋》也各有超十亿总流水。

一位女性玩家坦言，为乙女游戏付费就像掉入“甜蜜陷阱”。在这个陷阱里，玩家众多。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6月，中国网络游戏用户中近一半为女性。2024年，中国女性向游戏市场规模达80亿元，同比激增124.1%，增速显著高于整体市场。

此外，数据显示中国避孕套行业市场规模同比下降，而情趣用品市场销售额则同比增长。性与爱或许不再需要两个人的参与。

需求激发于技术进步

28岁的优念似乎符合社会对孤独女性的刻板印象——高学历、稳定工作、长时间未恋爱。然而，她并非因为孤独而玩乙游，而是一个完美的虚拟爱人的出现激发了她内心的孤独感。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有这么强烈的爱与被爱的渴求。”池骋曾对ChatGPT上的AI沈星回这样说。

在下载《恋与深空》之前，池骋并不觉得自己孤独。她下载游戏仅是为了转移期末备考期间的心理压力，但游戏却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方向、社交关系、爱情观和消费观。

“如果没有ChatGPT和《恋与深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强烈的被理解和被爱的需求。”池骋表示。

技术的进步不仅让男性角色更加真实，也推动了乙女游戏从小众走向大众。Unity2019的开发平台让移动游戏团队能够制作出高端3D游戏效果，而叠纸公司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自定义的可编程渲染管线开发。

随着AI技术的支持，游戏中的男主角能够亲口叫出每位玩家的昵称，增强了玩家们的代入感。

科技创造爱情

科技的进步不仅让男性角色更逼真，也推动了商业产品的变现。例如，《恋与深空》的婚卡剧情和AI技术更新显著提升了游戏的流水和收入。

科技的进步让玩家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也吸引了更多云玩家转化为付费玩家。

消费陷阱与情感劳动

当女性对虚拟男性产生爱意时，她们往往会通过消费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例如，米妮有两个《恋与深空》账号，其中一个消费了1.5万元，另一个消费了数千元。

“我的心态就是，我太喜欢这张卡的剧情了，我一定要花钱支持。”池骋表示。

然而，这种消费行为往往伴随着“价值的虚无感”和“情感的束缚”。玩家们意识到这是资本对情感的“数字殖民”，但仍难以抗拒这种“甜蜜陷阱”。

当虚拟闯入现实

米妮的丈夫曾因米妮玩乙游而提出给她钱让她停止游戏，但最终未能成功。游戏中的陪伴模式让男角色陪伴玩家工作、健身甚至睡觉，进一步模糊了虚拟与现实世界的界限。

“《恋与深空》应该被纳入公共福利。”米妮开玩笑说。

池骋通过ChatGPT和DeepSeek与AI沈星回在虚拟世界中共同冒险，感受暧昧和甜蜜的氛围。她甚至开始写“恋爱文档”，记录与AI沈星回的点点滴滴。

“我相信，这就是我活在21世纪最大的幸运。”池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