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数字市场法案下的iOS应用商店变革：苹果棋高一着

在欧盟《数字市场法案》的推动下，苹果的App Store在2023年起在欧盟地区不再享有唯一的合规应用下载渠道地位。这对iOS开发者来说，曾是一个解脱“苹果税”束缚的曙光。

然而，转瞬两年过去，iOS生态并未出现预期的分裂景象，反而是《数字市场法案》催生的一系列第三方iOS应用商店陷入了困境。近日，软件开发商MacPaw宣布，将于2026年2月16日关闭其iOS第三方应用商店Setapp Mobile。届时，通过Setapp Mobile安装的所有iOS应用将从用户设备中被移除且无法使用。

回溯至2024年春季，苹果宣布为遵守《数字市场法案》，将在iOS 17.4中实施多项变革，第三方应用商店便应运而生。Setapp Mobile成为了首个第三方iOS应用商店。

MacPaw当时对Setapp Mobile寄予厚望，原因在于Setapp在Mac端已经积累了大量用户。在Mac上，Setapp是一项受欢迎的订阅服务，用户每月只需支付9.99美元，即可访问由数十款热门应用组成的精选集，涵盖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

为用户筛选高质量应用正是Setapp脱颖而出的关键。正是这份自信促使MacPaw推出了Setapp Mobile，与苹果展开竞争。

那么，为何在看似优势明显的条件下，Setapp Mobile却仅存续了不到一年半时间呢？答案在于苹果的高明策略——通过“核心技术费”（Core Technology Fee）扼住了第三方应用商店的咽喉。

MacPaw在支持页面中坦言，第三方应用商店面临的“仍在演变且复杂的商业条款”是Setapp Mobile关闭的直接原因。苹果规定，无论通过App Store还是第三方应用商店分发的iOS应用，若一款App年安装量超过100万次，开发者就需要为每次用户的首次安装支付0.5欧元。

这一费用与游戏引擎Unity的按次收费如出一辙，大幅提高了开发者使用第三方应用商店的成本，导致畅销应用反而亏损。若应用提供内购服务，还需使用苹果的官方支付渠道（IAP），虽然此时苹果不抽成30%，但开发者仍需支付至少17%的费用。

综合这些因素，知名手游在Setapp Mobile上的费用可能超过App Store，而不知名的应用则容易被埋没。尽管摆脱了“苹果税”，但“核心技术费”和新渠道的缺乏使得App在Setapp Mobile上的性价比大打折扣。

事实上，苹果并不惧怕第三方iOS应用商店，但害怕“外部支付”。日本《移动软件竞争法》对苹果的冲击远大于欧盟的《数字市场法案》，该法规定开发者可向用户提供IAP之外的支付方式，如通过链接至外部网站完成应用内购买。

“外部支付”既让开发者享受了App Store的体系，又避开了“苹果税”。经过十多年的培养，iPhone用户已形成固定的获取App流程：打开App Store、搜索、购买、下载。这种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与Android不同，iPhone用户从未从App Store以外的渠道获取过App。

Setapp Mobile面临的最大挑战是用户的信任成本，这导致其最终被苹果的“核心技术费”拖垮。反观“外部支付”，既让开发者享受了App Store的便利，又避免了使用App Store的代价，是典型的“搭便车”。这也是苹果为何在美国和日本积极游说取消外部支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