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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编程热潮席卷全球:巨头竞逐与未来技术演进

AI编程热潮席卷全球:巨头竞逐与未来技术演进 AI编程  Anthropic 腾讯CodeBuddy 阿里Qoder 第1张

自今年下半年开始,AI编程(AI Coding)迅速崛起,成为科技行业中最热门的领域之一,并率先展现了人工智能商业化落地的广阔前景。

一位科技投资人士向《中国企业家》透露:“从硅谷到中国市场,几乎所有企业都在涉足Coding领域,相关投资项目令人应接不暇。”

今年9月,凭借在Coding领域的显著优势,Anthropic成功完成了130亿美元的F轮融资,公司估值飙升至1830亿美元。与短短半年前相比,这一估值已经增长了三倍。

Coding的广泛应用价值使得Anthropic在企业级市场能够与拥有8亿全球用户的OpenAI分庭抗礼;以32%的市场份额领先于OpenAI的25%,成为企业用户最常选择的模型供应商;其收入也从2024年的10亿美元,迅猛增长到2025年上半年的45亿美元。

Coding的研发热潮在中国市场同样如火如荼,无论是科技巨头还是创业公司,都在2025年推出了独立的IDE(集成开发环境)产品。

今年3月,字节跳动发布了国内版的Coding工具Trae,截至5月,该产品月活跃用户已突破百万。7月,腾讯开启了AI编程助手“CodeBuddy IDE”的内测;同年8月,阿里推出了AI编程平台Qoder。

大模型领域的明星创业公司亦不示弱。今年7月,月之暗面发布了Kimi K2模型,重点提升了编程、Agent和长文本处理能力。

今年8月,DeepSeek发布的DeepSeek-V3.1模型实现了与Anthropic生态的打通,使用户能够轻松将DeepSeek-V3.1的能力集成到Claude Code框架中。

外部环境的变动进一步加剧了大型科技公司研发Coding的紧迫性。9月5日,由于多种原因,Anthropic突然宣布对中国公司停止服务。接下来,哪家国内大厂或创业企业有望成为中国的Anthropic,或将赢得AI领域的头等舱船票。

Coding为何如此火爆?它究竟是什么?

为何科技巨头们纷纷聚焦AI Coding赛道?近日,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给出了明确答案。在9月中旬的云栖大会演讲中,吴泳铭指出:自然语言是AI时代的编程语言,而Agent则是新的软件。“发展大模型Coding能力是实现AGI的必经之路”。

“目前的Agent仍处于早期阶段,主要解决标准化和短周期任务。若要让Agent处理更复杂、更长周期的任务,关键在于提升大模型的Coding能力。因为Agent能够自主编程,理论上可以解决无限复杂的问题,像工程师团队一样理解复杂需求并自主完成编码、测试等工作。”

那么,AI Coding究竟是什么?

简而言之,AI Coding是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辅助用户编程,将AI深度融入软件开发全流程,以降低技术门槛、提升效率。借助Coding工具,普通人也能用自然语言开发网页和小程序,程序员则可实现代码补全与生成。在IDE集成环境下,Coding工具还能协助完成产品设计、测试及同步修改等全流程工作。

对大型企业而言,提升代码生产效率意味着更低的成本和更高的效益。目前,科技巨头已将相当比例的编程工作交由AI处理。蔡崇信最新透露:阿里已有30%的代码由AI生成。

对于中小企业和应用开发者来说,使用Coding工具进行产品开发,能够帮助普通人跨越技术壁垒,实现平等参与。同时,他们也是基础模型厂商希望服务的目标群体。

AI编程能力既是模型能力增强的自然结果,又能推动模型能力迭代进化。因此,Coding能力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大厂商的大模型实力,其商业化路径也已得到验证。未来,希望构建平台生态、丰富Agent应用的企业,都必须将Coding作为核心功课。

Anthropic创始人达里奥·阿莫迪在采访中表示:编程用户的增长非常迅速。“模型在编程上的能力提升,也有助于我们训练出更强大的下一代模型。这是一个具有显著优势的正向循环。”

巨头竞逐,谁占先机?

实际上,多数科技巨头早已洞察到人工智能编码领域的机遇。

近日,OpenAI前研究员姚顺雨在接受“语言即世界”采访时,将Coding称为研发的主线任务。他判断,所有大厂都会全力提升模型的Coding能力,无论是预训练、后训练还是强化学习,都会围绕这一点展开。

以腾讯CodeBuddy为例,腾讯披露,目前内部超过90%的工程师都在使用CodeBuddy,整体编码时间平均缩短40%以上,新增代码中,AI生成代码占比超过50%,结合内部大规模投产经验,研发效率提升超过16%。

CodeBuddy的产品形态自2022年起便已萌芽,它经历了插件——CodeBuddy IDE形态——CLI(产品名称为CodeBuddy Code)三个阶段。目前,这三种形态并存,供用户及企业按需选择。 

腾讯云开发者AI产品负责人汪晟杰告诉《中国企业家》,2021年至2022年,腾讯内部的一些开发者就提出可以利用AI快速理解代码文档、辅助开发重复性业务代码。“当时的口号是‘Tab Tab Tab No backspace’,希望AI能辅助完成一次性应用代码生成工作。”

到了第二阶段,腾讯的一些业务团队提出,仅生成代码片段不够,希望代码工具能够理解工程项目,甚至具备单元测试等功能。于是,腾讯在内部上线了腾讯AI代码助手(后更名为腾讯代码助手CodeBuddy)的Chat和Craft模式,以人为主,AI为辅。

随着研发的深入,汪晟杰团队逐步联合混元大模型团队,开发插件并将其集成到开发者高频使用的开发工具(如VS Code等IDE)中,帮助开发者实现代码补全、注释和推荐。

2025年,随着智能体及多智能体协作的出现,汪晟杰认为真正的AI Coding已经开启,并即将引发革命性变化。Coding将渗透到产品开发的全生命周期——从代码生成到产品内测、反馈、调整等各个环节。

不仅是腾讯,字节跳动在Coding开发方面同样动作频繁。字节跳动技术副总裁洪定坤在今年5月表示,字节认真投入AI Coding的原因有三:帮助更多人掌握代码以完成复杂任务、提升专业工程师的工作效率、助力模型追求更高的智能上限。

字节跳动披露:截至6月,在Trae上线3个月后,其月活跃用户已超过100万。在字节内部,超过80%的工程师使用Trae辅助开发。

在大模型领域全面布局的阿里,对Coding赛道的投入更为坚决。一方面,阿里不断提升Qwen基础大模型的编码能力,并上线了专属Coding模型。同时,阿里还推出了独立的Coding终端产品Qoder。

在近日的云栖大会上,阿里发布了7款模型更新,其中两款直接提升了Coding能力的上限。Qwen3-Max总参数超过万亿,主打编程能力和Agent工具调用能力。Qwen3-Coder智能编程模型在Open Router平台一度成为全球第二流行的Coder模型,仅次于Claude Sonnet 4。

在独立产品端,阿里的Qoder具备两大特色:第一,字节的Trae和腾讯的CodeBuddy都开放了模型选择,但Qoder不开放模型选择。Qoder的技术人员解释:自动选择比人工选择更高效、更快速,希望开发者从效果上比较,看是否能实现多快好省的效果。

Qoder的定价也较高,面向全球用户,其Pro用户订阅费为每月20美元,Pro+用户订阅费为每月60美元,这与海外领先的AI编程公司Cursor的月费水平相当。相比之下,Trae国际版首月3美元,后续每月10美元。CodeBuddy国内版目前免费,但使用Pro版需要累计积分。第二,

与阿里相比,字节的Trae和腾讯的CodeBuddy尚未开发专属的Coding模型,而是基于字节豆包和腾讯混元大模型。

关于有无专有大模型的影响,汪晟杰表示:“模型能力会影响调用和生成效果,但目前大模型的语料都具备一定的代码能力。我们需要从产品维度平衡性能、质量、安全、成本等因素,统称为产品体验”。

腾讯CodeBuddy也有其独特优势——腾讯生态及企业端应用。汪晟杰指出,腾讯不会完全跟随Cursor,而是会打造差异化。例如,连接腾讯云资产,包括微信小程序,实现应用一键部署至云端,并针对企业级应用进行优化部署。

下一阶段竞争焦点:产品体验与上下文工程

Coding在助力模型能力提升的同时,其自身的竞争也在加速。今年9月底,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Sonnet 4.5,新模型能够持续编程30小时、单次生成1.1万行代码,甚至可以重构整个代码库。

针对Coding的融资热情持续升温。外媒报道,Cursor正在洽谈至少10亿美元的融资,融资前估值达270亿美元,这比三个月前的估值又增长了3倍。

从2022年3月上线公测开始,到2023年底,Cursor四人团队创造的ARR(年度经常性收入)已突破100万美元,日活跃用户超3万。截至今年6月,其ARR已超过5亿美元。媒体预计,到年底这一数字可能再翻一番。

值得注意的是,Cursor并不开发自有大模型,而是通过API调用GPT、Claude等外部大模型,自身专注于产品优化和体验提升。由此可见,虽然Coding与大模型能力密切相关,但其胜负并非完全取决于模型本身,产品体验和对用户的理解才是关键。

例如,Anthropic的产品Claude之所以成为技术人员的首选,除了模型本身的高可靠性、低幻觉率外,还因其针对开发者做了大量细节优化。例如:代码格式更具可读性,交互界面友好,工具集成丰富,对边缘场景理解更深入。此外,Claude在数据隔离和隐私保护方面做得更完善,满足了企业的安全需求——这些都离不开Claude对Coding场景的垂直深耕。

汪晟杰表示,AI Coding产品的逻辑是效率更高、体验更好,生成速度快且准确,并优化自主化工作流(agentic workflow)。

如何实现快和准?汪晟杰认为当前的技术关键在于上下文工程。在编程场景中,开发者常需处理多文件项目、长代码块或复杂业务逻辑,这就要求模型能够“记忆”并关联大量上下文信息。

上下文能力的提升需要企业与用户共同打磨逻辑。“构建完善的Coding基础设施,需要用户输入更高质量的上下文记忆内容,生成详细的Wiki文档描述,而不仅仅是代码本身,还包括与代码相关的辅助内容。”汪晟杰说。

实际上,Claude的领先也在于其支持高达100万Token的超大规模上下文窗口。这使得Claude能够完整“消化”整个项目的代码结构、文档说明甚至历史对话,模型能基于全局信息生成更连贯、符合项目整体逻辑的代码。

上下文也正成为阿里Qoder团队强调的高频词,目前Qoder支持200K的上下文长度,与Claude相比仍有差距。团队技术人员在演讲中表示,“过去我们认为128K就足够了,现在发现200K、300K都不够用。”

此外,成本、效率和正确率正构成Coding产品的“不可能三角”。Qoder上线后,不少用户抱怨其Token消耗过快,这也是当前所有AI Coding产品面临的挑战之一。

汪晟杰说,腾讯会在内部团队中对产品数据进行分析,优化AI的思考流程。“我们会评估每一轮调用是否有优化空间,比如是否有重复内容,是否有可能尝试更合适的模型,以此提升整体效率。”

然而,对大模型技术人员的最大挑战,或许仍在于技术演进的代际变化过于迅猛。

Qoder技术人员在演讲中感叹:他从未见过一个软件工程或效能产品的发展速度如此之快,“所有范式只有一年的生命周期”。

以代码检索为例,在2023年和2024年,该团队使用传统的RAG(检索增强生成)模式进行代码语义检索。到了2025年,已转变为基于上下文的检索方式,需要通过Wiki方式综合语义检索引擎、关键词检索引擎、代码图谱引擎和架构知识检索引擎等。

随着Coding、上下文等技术的不断突破,Agent的春天或许也将真正到来。近日,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在接受“语言即世界”采访时表示,Coding Agent是任务的一个重要子集。“最终目标不仅仅是做Coding。包括我们现在训练的模型,也不是只让它做Coding,因为它本身有一些局限性。”

目前来看,Agent与Coding形成了火与油的关系,两者或将在未来几个月内,碰撞出加倍的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