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中国低空领域,犹如一场无休止的炽热风暴,持续席卷。
在航展、城市示范区与媒体聚焦下,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频频以“首飞”、“签约”、“交付”等话题刷爆屏幕。
然而,在聚光灯之外,行业内部开始显现温差:资本收紧、适航审查日益严格、地方项目推进放缓,理想叙事正被现实冷气所笼罩。
在这片尚未成熟的天空中,三家公司格外引人注目——
时的科技(TCab Tech)、天翎科(INFLYNC)、沃兰特(Volant)。
作为倾转构型技术路线的关键代表企业。
三家均押注“倾转”架构——即兼具垂直起降与固定翼巡航能力的中高速飞行方案。
三家都宣称自己引领“未来城市空中交通的主流方向”。
三家都拥有实验样机、政府合作协议以及不同阶段的融资记录。
但核心问题是——
当热度消退,谁才能真正持久翱翔?
谁的进度是真实推进,而非宣传片中的虚幻速度?
在低空经济这场军备竞赛中,“首飞”被过度神话。
时的科技在2023年完成了E20倾转旋翼机的首飞,场景令人震撼:五座布局、双侧倾转桨、机械转换流畅,速度达320 km/h。
那一刻,它被誉为“最接近民航标准”的eVTOL机型。
一年后,天翎科发布L600概念机——采用倾转涵道推进系统。宣传视频中,涵道内喷流顺滑,飞行稳定且几乎无噪音。
“未来的城市空中出租车”,公司在媒体沟通会上如此定义。
沃兰特则采取更轻盈的混合倾转方案,既能垂直起降,也可巡航数百公里,布局类似Joby与Archer的折中体。
从表面看,三者都在“飞”;但从实质进展看,它们的飞行阶段迥异。
时的科技的“飞”更贴近工程验证,属于真机测试;
天翎科的“飞”更似技术演示,属于模型验证;
沃兰特的“飞”,则更偏向资本路演,是“飞给投资人观赏的”。
中国eVTOL的速度,从来非气动速度,而是制度进程的速度。
谁能更快进入适航流程,谁就能将“展示飞行”转化为“商业飞行”。
这就是速度的真相:
非比拼飞多快,而是较量谁能先合法起飞。
每一款eVTOL的命运,终须通过民航局的审批之门。
“三证”——型号合格证(TC)、生产许可证(PC)与单机适航证(AC),是行业唯一合法的入场券。
截至2025年底,亿航的EH216-S是唯一获得CAAC型号合格证的中国eVTOL。而在“倾转类”赛道上,三家仍处不同阶段:
时的科技:已与CAAC适航部门建立接口,进入“技术文件对接阶段”;
沃兰特:处在“立项申报”阶段,与地方低空中心合作;
天翎科:暂未出现在官方受理名单,尚未提交TC申请。
适航是慢变量,它不属于宣传范畴。
从立项到发证,平均需3–5年;
提交文件动辄上万页,测试涵盖失效模式、气动冗余、环境适应性等百余项。这是一场与时间的消耗战。
时的科技策略是“货运先行、载人后续”,通过无人货运积累适航经验;
沃兰特则采取“地方共建”模式,借地方实验航线积累政策豁口;
天翎科选择“海外适航优先”,希望绕开国内流程,但这意味更高成本与延迟回报。
这就是倾转赛道的制度悖论:谁越激进,就越慢;谁越务实,就越有机会先落地。
“我们有样机。”这是过去两年所有eVTOL公司最常挂嘴边的话。
但“样机”不代表“可量产”。
从手工拼装到规模生产,中间横亘无数供应链、认证与工艺验证的陷阱。
时的科技在嘉兴的总装厂已初具规模,部分设备由军工供应商改装。其计划是2026年完成首条量产验证线。
这使它成为国内少数“敢谈量产”的倾转企业。
天翎科的L600仍处原型机阶段,自研涵道系统虽具前瞻性,但尚未进入可靠性验证。其创始团队多为航天和无人机出身,思维偏“技术完美主义”。
沃兰特的策略是“轻资产代工”,部分零部件外包,依托临港新片区的开放空域,试图以灵活推进试飞和示范运营。
现实是冰冷的。
在航空制造业,无人能靠PPT批量交付。
从机体复合材料验证到电机认证、飞控系统冗余,每一步都烧钱——且必须符合CAAC或EASA标准。
时的科技更像“造飞机的”;
天翎科更像“造概念的”;
沃兰特更像“造故事的”。
这并非贬义,而是拆解各自战略后的真实写照。
eVTOL曾是资本追逐的新宠,尽管热度稍减。
从2021年起,几乎每轮融资都带着“未来出行”、“低空经济”标签。但到2025年,风向开始转变。
一级市场对“重资产+长周期”的容忍度下降;部分基金退出,剩余投资人要求“看到真实的交付节奏”。
据公开信息:时的科技在2024年完成B轮融资,2025年追加B+战略投资;沃兰特在2025年10月完成B轮;天翎科在2024年获天使投资,2025年6月完成Pre-A。这三家都活着,但都不再“高歌猛进”。
资本退潮后,留下两个问题:
一,造飞机的钱够不够;
二,烧钱的故事还能否讲下去。
时的科技的资金链相对稳健,创始团队有军工体系背景;沃兰特背靠国际资本,但消耗率高;天翎科依赖地方合作项目,资金周转紧绷。
融资从“谁拿到钱”变成“谁能撑得久”。
这就是低空赛道的现实——热钱之后,剩下的是寂寞的造机声。
若将倾转赛道置于同一时间轴,三家公司各代表一种典型路径。
时的科技——稳进派。
其目标清晰:适航认证、量产、运营三步走。团队懂监管,也懂制造,选择“货运先行”是务实的聪明。
它的节奏慢,却是行业里最可能“真落地”的那类公司。
天翎科——冒险派。
它代表一种“技术至上”的理想主义。涵道系统未来感强,但研发周期长、验证成本高。
在航空产业,这种路线常“赢得尊重,输在时间”。
若2030年前涵道验证成功,它可能成为下一个跨代产品;
但若拖得太久,市场窗口可能已关上。
沃兰特——混合派。
其策略更像“迭代式创业”:先推出可飞版本,边验证边找钱。
在资本市场低潮期,这种灵活可能是一种生存优势。
但核心挑战是——如何建立安全与适航的信誉,否则永远停在“演示机”阶段。
三家公司像三条轨道:
一条走向稳定,一条走向未来,一条走向未知。
但它们都在同一问题上纠缠——速度与安全的边界在哪里?
在低空经济的第一轮淘汰赛里,输赢非由想象力决定。决定命运的,是执行力、耐心和现金流。
时的科技有稳健路径;天翎科有远大技术梦;沃兰特有灵活资本玩法。
但到最后,技术路径非胜负关键,兑现路径才是。
适航证拿不到,一切归零;量产线建不出,再多宣传也无意义;飞不安全,就无人敢坐。
中国的eVTOL行业,不缺天赋、也不缺勇气,缺的是时间与验证。
这是一场耐力赛,非速度赛。风口过去之后,天空依然在那里,
只是飞得起的公司,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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