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七年之变：从‘不作恶’到五角大楼的‘战争机器’

【导读】从2018年的数千员工反对到2025年全面接入美国国防部，Google用七年时间完成了从「拒绝作恶的信条」到「军事机器」的惊人转身。当GenAI.mil上线，科技巨头终于在利润与权力的双重诱惑下，彻底交出了灵魂。

前天，美国国防部的众多屏幕上同时弹出了一条弹窗通知。

一行字赫然在目：「用美国前沿人工智能扩展战略优势」。

昨日，美国战争部发表官方声明，这并非一次黑客入侵检验。

这其实是科技企业聚集地巨头Google向华盛顿递交的最新效忠证明。

在新任「战争部长」（Secretary of War）皮特·海格塞斯（Pete Hegseth）的背书下，Google正式向美军全员推出了代号为GenAI.mil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平台。

这套基于Google Gemini模型的系统，不仅能处理海量文档，还将直接接入美国国防部的保密信息流。

而在几年前，公开这种合作在Google内部还是绝对的禁忌。

消失的「红线」

把时钟拨回2018年，那时的Google园区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当公司参与美军利用人工智能分析无人机视频的「马文计划」（Project Maven）的消息泄露后，科技企业聚集地爆发了史上罕见的道德起义。

超过4000名雇员签署联合签名信，十几名资深技术人员愤而离职，他们高举着Google著名的行为准则——「拒绝作恶的信条」（Don"t be evil），迫使管理团队承诺：永不研发应用于战争的人工智能科技。

这场战役表面上好像是理想主义者赢了。

Google不仅退出了合作协议，还推出了一套表面上严苛的《人工智能原则》，承诺约束科技的军事用途运用。

七年后，曾经的承诺已成了一纸空谈。

伴随特朗普政府签下行政命令，将「国防部」这一冷战时期的中性称呼恢复为富有攻击性的「战争部」（Department of War），华盛顿的氛围中弥漫着战争气息。

这次，Google并未再次反对，而是选择默默顺从。

就在去年，对于反对Google与以色列军队的「雨云计划」（Project Nimbus）的职员，公司果断开除了50多人。

如今的Google总部，一片沉寂。

人工智能时代的「昭昭天命」

促成这一巨变的，除了国际政治的忧虑，还有一个核心人物：埃米尔·迈克尔（Emil Michael）。

这位前Uber高管如今转变身份，出任战争部负责研究与工程的副职。

迈克尔将科技企业聚集地的迅猛发展特质引入了美国国防部。

他在最近的一次闭门会议上抛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观点：「人工智能是美国新的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

「昭昭天命」，这个曾在19世纪时为美国西进运动和屠杀原住民辩解的专业术语，现今被用于美化人工智能的军事拓展。

在迈克尔和海格塞斯看来，在这场全球人工智能军备竞赛中，没有亚军的位置。

海格塞斯在给全体人员的邮件中毫不掩饰：「人工智能应该成为你们每天的战斗节奏，它是你们的伙伴。掌握这一工具，我们将超越我们的敌人。」

这种新说法巧妙地把商业收益与爱国情怀结合。

对Google来说，这不只是数十亿美金的「联合作战云能力」（JWCC）合约，更是在新一轮科技壁垒降临之前，确定自身作为「国家领军企业」的生存竞争。

机器的「忠诚」

GenAI.mil的上线，象征着军事机器的中枢系统实现了最后一次进化。

从自动撰写作战报告，到实时解析卫星影像，人工智能正逐步掌控战争中那些繁琐且关键的决策环节。

曾有一段时间，亨利·史汀生（Henry Stimson），那位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战争部长，在亲见原子弹威力之后曾深陷道德困境，担忧科技摧毁人类文明。

然而2025年的「战争部」，似乎已不再犹豫。

在「使美军更具杀伤力」的口号之下，科技伦理被看作软弱的表现。

Google的Gemini如今不只是聊天机器人，它已成为美国国防部数百万文职及军事人员的副官。

当一位少校在GenAI.mil输入框中输入「如何优化对敌方通信节点的打击方案」时，屏幕另一端的人工智能不会像2018年的技术人员那样举牌反对，它只会冷静且高效地提供答案。

在这场资本与权力的结合中，科技企业聚集地终于学会不再追问对错，只看胜负。

当「拒绝作恶的信条」被「必须赢」的忧虑吞没，历史再次印证一个残酷的真相：在隆隆作响的战车跟前，伦理道德常常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减速带。

参考来源：

https://www.war.gov/News/News-Stories/Article/Article/4355797/hegseth-introduces-department-to-new-ai-tool/ 

https://www.googlecloudpresscorner.com/2025-12-09-Chief-Digital-and-Artificial-Intelligence-Office-Selects-Google-Clouds-AI-to-Power-GenAI-m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