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AI搜索：流量争议背后的挑战与变革

自从谷歌在今年的I/O开发者大会上推出了AI Mode，用Gemini AI主动颠覆传统搜索业务后，外界对于这家硅谷巨头的质疑声不断。当AI聊天机器人成为获取信息的主要途径，传统蓝色搜索链接逐渐淡出视野，网站流量势必受到影响。

在出版商向欧盟投诉其AI搜索功能后，谷歌也不得不站出来回应。其搜索部门副总裁兼负责人Liz Reid在博客文章中明确表示，AI搜索功能和聊天机器人并未大幅扼杀出版商网站流量。她指出，第三方报告的数据存在缺陷，通常基于孤立案例或错误的统计方法，而这些报告暗示了总体流量的急剧下降。实际上，搜索模式的变化导致了某些网站流量减少，但另一些网站的流量却有所增加。

简而言之，谷歌认为皮尤研究中心等第三方机构在过去半年陆续公布的数据并不准确。人们越来越倾向于寻找和点击包含论坛、视频、播客和帖子的网站，因为这些平台能让他们听到真实的声音和第一手的观点。因此，某些网站的流量增加，而另一些则减少。

此外，谷歌还提出了“优质点击”的概念，即用户停留时间更长的点击。他们声称，相比一年前，发送给网站的优质点击有所增加。当用户点击由AI提供的来源链接时，他们更有可能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因此这些点击的价值更高。

那么，到底是皮尤研究中心等第三方机构的统计调查方式有问题，还是谷歌在“睁眼说瞎话”呢？其实，两边都在管中窥豹。皮尤研究中心的结论是当页面包含AI概览时，用户点击搜索结果的可能性大幅降低。然而，他们的问题在于样本量太少，只选取了900名用户数据。

对于一个日均搜索量约为137亿次的搜索引擎来说，900名用户的搜索行为显然是沧海一粟。而谷歌的问题在于他们不愿承认基于对话的AI搜索对中小网站不友好。在这个模式下，众多中小网站可能成为牺牲品。

谷歌声称AI概览为出版商提供了更多曝光机会，增加了网站获得点击的可能性。但他们的说法并不全面，因为在AI搜索模式下获得更多曝光量的只有大网站，如路透社、BBC等权威媒体，以及Wikipedia、Reddit等知名网站。因为为了让用户信任，AI搜索模式下列举的来源链接基本都是来自这些大型网站。

这也是欧盟推动谷歌AI概览反垄断投诉的是独立出版商联盟的原因。因为AI搜索在流量分配上，“劫贫济富”。当然，谷歌围绕“AI并未影响搜索流量”的公关行动也有其价值，他们在不经意间点出了房间里的大象——侧面承认了搜索流量下降的事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的谷歌遇到了十年前百度曾遇到的问题。新的应用程序范式使得用户绕过了搜索引擎。百度当年的失去中文互联网入口的痛苦可能也将加诸于谷歌身上。OneLittleWeb的统计数据显示，从2024年3月到2025年3月的一年里，搜索引擎的总流量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下降。

早在2019年，《The Google Squeeze》这篇文章就讨论了谷歌搜索如何抓住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机会。作者Ben Thompson认为谷歌的成功与其在产品上的改进密不可分，他们对移动端搜索结果进行了特别改造。

然而，作为美国人，Ben Thompson忽视了一个现象——中国互联网和欧美互联网的发展是错位的。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在2019年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当时中国的PC渗透率只有20%，而发达国家的PC渗透率是70%，其中美国更是达到了90%~100%。

相比之下，《第4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中国网民使用手机上网的比例达99.1%。这意味着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国内网民触网的媒介是手机。而欧美网民的媒介则是手机和PC。因此，谷歌搜索在欧美市场的地位更加稳固。

然而，更加便捷的智能手机已经成为大势所趋。即使在PC渗透率更高的欧美市场也不例外。进入2020年后以TikTok的走红为标志谷歌搜索的入口地位也开始受到挑战。

国内PC互联网的晚熟让移动互联网得以早熟而海外市场则刚好相反。谷歌的AI搜索导致网站流量下降只是表象根源是搜索引擎遇到了同样的困境——流量入口开始从搜索引擎迁移到App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