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从科幻到现实的“思想保卫战”

9月10日，马斯克的脑机接口公司Neuralink在X上宣布，全球已有12人接受了其脑机接口芯片植入手术，所有患者的累计使用时长超过2000天，总时长超过1.5万小时。

Neuralink在X上分享了其脑机接口芯片植入手术的相关数据，引发广泛关注。

脑机接口技术的发展日益迅速，让人不禁联想到《攻壳机动队》中的场景：在日本，脑机接口技术高度发达，黑客通过系统漏洞入侵电子脑，最终抹除用户的灵魂，使其成为傀儡。

未来，我们或许真的可以用意念控制手机、直接在大脑里“下载”知识，甚至实现与他人“心灵感应”……然而，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是，如果黑客真的入侵我们的大脑，窃取我们的记忆、篡改我们的想法，我们该怎么办？

思想安全：当隐私面临挑战

1945年，苏联曾秘密送给美国驻苏联大使一块木制国徽，其中藏有一个无电子设备的窃听器。直到7年后，美国人才发现这一窃听装置。

如今，通过不设防的脑机接口系统，窃听将变得更加容易。2022年，日本科学家利用功能磁共振成像成功监测大脑信号，并复现出受试者所看的图像。

上：受试者所看的图像；下：通过功能磁共振成像复现的图像。| 参考文献[1]

既然能“窃听”，那离“控制”大脑也就不远了。很多80、90后都玩过《红警》这款游戏，其中的尤里单位可以操控其他势力的单位。类似地，脑机接口系统也可能被用于控制大脑。

上世纪60年代，耶鲁大学教授 José M. R. Delgado 及其团队就实现了通过植入大脑的芯片刺激大脑，让发狂的公牛停下。这是脑机接口的雏形之一，当时便引发了广泛争议。

技术不断进步，“删除”和“植入”记忆也将成为可能。在《黑衣人》中，主角每次解决完超自然事件后，都会对意外卷入的普通人进行洗脑，清除其记忆。未来，通过脑机接口技术，我们不仅可以删除记忆，甚至能写入或改写记忆。

2019年的一项研究在斑胸草雀中实现了记忆的“移植”：通过记录雏鸟学习求偶歌曲时海马体的神经信号，并刺激另一只雏鸟的海马体，使其学会了从未学过的求偶歌曲演唱方法。

给大脑加个“密码锁”

尽管法律法规等外部因素可以禁止这些违法行为，但科学家们也在努力让技术更人性化以避免这些问题。今年，斯坦福大学的一个研究团队在《细胞》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

他们首次发明了一种给大脑内心语言“设置密码”的方法。

传统的脑机接口系统就像一个“翻译官”，科学家会建立一个单词范围表，并记录使用者想象“说”出这些单词时的大脑电信号特征。这样，当使用者再次想象“说”某个词时，系统就能对照这些特征猜测用户的意图。

像翻译官一样，脑机接口将大脑的电信信号转换成相应的词语。

但这种方法存在一个大问题：想象自己在说话会让人感到很累，且说话速度低于正常。于是，斯坦福大学的科学家们想到了一个更聪明的方法：直接“偷听”你的内心语言。

内心语言或称“内心独白”，是在思考等行为中常见的“叨叨叨”的小声音。科学家们已经发现内心语言和实际说话有着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的大脑电位特征。也就是说，解码语音的脑机接口系统也可能解码内心语言。

但如果你正在心里骂老板或想着小秘密，不小心被脑机接口“听”到了怎么办？很简单，加个“密码”就行了。研究团队称之为“关键词策略”。

他们用一部英国儿童文学作品和改编电影的名称给脑机接口设置了一段独特且长的“口令”——“Chitty-Chitty-Bang-Bang”（中文译作《飞天万能车》），并采集参与者多次在脑中默念这段词时的脑信号。再用这些数据训练一个专门的神经网络检测模块，使其能精准识别这段“口令”对应的神经特征。

只有当系统检测到这一独特的神经活动模式后，“解锁”并开始解析之后的脑信号；而在没有密码时，系统保持“静音”。在实时测试中，这个关键词检测的准确率高达98.75%，效果非常可靠。

和每个新技术一样，出于使用者的不同目的，它可能用于治病救人，也可能被滥用作恶。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人类所设计的计算速度最快的“脑”与自然界诞生的最节能的“脑”完美交融——这也是科学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