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冲击网文行业：作者与平台的博弈

作者 | 兰杰

编辑 | 乔芊

文字创作者们对AI的抵制行动层出不穷。

最近的一次事件发生在九月初。美国著名作家格雷迪·亨德里克斯与詹妮弗·罗伯逊代表数百名作者，向科技巨头苹果公司提起集体诉讼，指控其未经授权使用盗版书籍训练AI模型OpenELM。

而在三个月前，超过千名作者签署公开信，要求出版商承诺永不发行机器创造的书籍，抗议队伍中不乏《小镇女孩的秘密》作者劳伦·格罗夫、《魔术师》三部曲作者列夫·格罗斯曼等。

作家们拒绝机器取代人类成为情感与认知的表达主体，以此捍卫人文学科的尊严。事实残酷，AI创作的内容已能与畅销书作家作品并肩而立。

国内网文行业也面临同样的危机。

“我天生夹子音，做作得不行。”这是小沈在知乎发布的短篇小说开头。

时隔半年多，小沈发现番茄小说上遍地都是这个开头，还有各种各样的AI改编版本——主要角色设定和整体情节几乎与她的一致，但多了许多冗余细节，充满了AI的痕迹。

小沈选择一一举报，侵权作品被下架，但收入无法追回。

她的经历并非个例。去年以来，AI内容在番茄小说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标志性节点是去年3月。据第三方数据平台网文大数据统计，2024年3月1日，番茄小说首秀新书达5606部，2023年同期为400部，同比飙升13倍。今年情况有所缓解，但问题未解决——9月中旬，番茄小说首秀新书日均仍有近2000部。

大量AI内容的涌入，冲击了字节引以为傲的算法。番茄小说为新人作者提供的首秀流量扶持被AI内容扰乱，底层作者在这片流量沃土上难以立足。

平台多次试图清除劣质AI内容，但数据反弹迅速，还常有“误伤”。面对断崖式下跌的流量，新人作者只能另寻出路。

AI抢夺饭碗的故事在网文行业已上演

2024年6月某天，苍术发现番茄小说上的作品“毫无流量”，收藏数和订阅增长数几乎停滞。

这是苍术未曾预见的局面。此前他在起点写网文五年多，月均收入5000元。为赚更多钱，他转战番茄小说。

这一变化可追溯到番茄小说去年2月内测AI辅助写作功能。普通作者日均可产2万字以上内容，专业工作室甚至可月产百部作品。变化迅猛直观，3月1日首秀新书数量同比飙升13倍。

大量AI网文涌入平台，瓜分有限的新手流量，新作者出头无望。

彼时苍术已写10多万字内容，收入几乎为零。他无奈退出。

小张在番茄小说上积累417万字、15万元成绩。她感叹：“网文行业要完了。”

除非大IP或爆款网文，一本网文的热度只持续一两个月。无名气作者只能持续创作。小张记录从早八点到晚十二点写17732字，产量是普通作者的5倍甚至更多。

这个“触手怪”的成绩可轻易被AI超越

反对AI的人们也会分不清敌友

社交平台上曾出现这样一幕：有人发了一段简单描写问博主是否为AI创作。博主回应：“包是的”。提问者表示这是爱伦坡的《黑猫》。

网络文学分类、套路和模版化写作天然易被拆解重组。经典文学抗拒套路追求创造力和言外之意。但AI在触碰这一边界。

浑水之中谁赚到了钱？

AI暂不能替代作家行业但粗暴生成内容掠夺流量。

九思利用AI在番茄小说上批量生产内容。他分析《哪吒2》爆火原因提炼“反叛”内核。不到一个月时间产出近20万字爽文故事。

巅峰时九思产出首秀期阅读量达8万。但利好未持续太久软封禁随之而收入无法提现。

平台暂时站在了作者这边

用AI内容赚钱的人和被AI内容挤占生存空间的人平台选择了后者。

番茄小说因“AI训练补充协议”引发大量作家抵制。协议表示平台可使用作者创作内容投喂AI。

舆论发酵作家们纷纷抗议。最终平台退让表示已上线解除相关条款功能入口新签约作品合同不再包含AI相关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