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代理：解锁未来科技的“双刃剑”

2025年，"AI代理"成为科技界最炙手可热又最令人不安的话题。它承诺解放生产力，却也可能在不经意间，化身成数字世界的“数字幽灵”，难以约束。

此次研讨会首次将法律与技术专家汇聚一堂，不再泛泛而谈AI伦理，而是精准地聚焦于“无障碍权限”这一具体而微的技术切口，直面AI代理在权限、数据、责任层面带来的系统性挑战。会议现场的思想交锋远超过“是否要管”的层面，深入到了“如何管得聪明”的实操层面——无论是为AI代理建立“独立数字身份”的大胆构想，还是对“双重授权”与“行为回溯”的现实争论，都为我们勾勒出一幅动态治理的复杂图景。

这不仅是技术专家的课题，更是关乎每个数字公民权利的未来预演。本文记录的正是在这个关键节点，前沿思考者们的共识、分歧与远见。

2025年11月28日，“侵入式AI的风险与治理：法律与技术对话”研讨会在中国政法大学教学图书综合楼举行，中国政法大学、清华大学、北京理工大学等高校的法律、技术专家，汉华飞天信安科技、中伦律师事务所等企业界代表，以及数据交易所、智库机构的实务专家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侵入式AI的风险与治理议题。

本次研讨会由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走出去智库、互联网法律评论主办，设置了三大核心环节：AI代理的技术风险与安全机理解析、法律伦理困境与责任边界界定、治理路径创新与产业实践探索，并以开放讨论与总结环节收尾，多方通过跨界对话为AI代理生态的安全有序发展建言献策。

研讨会伊始，主办方代表、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金晶致欢迎辞。金晶指出：“数据与AI存在微妙的共生关系，数据既是AI的原材料，AI本身也可成为数据产品。在人工智能向善的价值原则之外，如何将治理落到技术细节与规则细节，形成独有的治理模式，是当前AI法律研究领域亟待破解的核心问题。”

2025年被广泛视为“AI代理元年”，但相较于AI领域的成熟研究，AI代理的监管治理仍处于初级阶段，尚未形成完整体系。AI代理涉及的问题比AI本身更综合、更复杂，本次会议聚焦的“无障碍权限AI代理”，正是贴近日常生活的典型场景——这类AI通过无障碍权限实现自主功能，其技术属性与传统侵入式软件存在相似性，由此引发了隐私保护、自主权利丧失、边界模糊等一系列问题。主持人张颖抛出引子，“我们今天选取用无障碍权限的例子去看待AI代理到底在功能和法律上，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边界？”

一、解析AI代理技术风险与安全机理：超越权限滥用的范畴

研讨会第一单元聚焦“AI代理的技术风险与安全机理”，由多位技术专家与实务学者分享前沿观察，深入剖析无障碍权限的技术演进与风险本质。北京汉华飞天信安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彭根作为技术领域代表，从技术实践角度展开深度解析。

彭根介绍，无障碍权限为安卓早期就有的权限，最初设计目的是为残障人士和老年人提供辅助功能。但随着技术迭代和API升级实现图形化界面向结构化界面转型后，无障碍权限从“能力补全”升级为“能力增强”，成为人类的“自动化助手”。彭根形象地将这类功能比喻为“手机自动驾驶”。

“结构化解析让AI能精准识别屏幕上的按钮、输入框、链接等元素，这为AI代理的自主操作提供了技术基础。”彭根强调，与传统脚本需要程序员编写代码不同，AI Agent无需代码即可自主规划任务、执行操作。这种技术演进带来了两大核心风险：一是权限的无边界扩张；二是行为主体的模糊化。

彭根结合灰产实践案例进一步警示风险：部分黑产已利用无障碍权限实现验证码自动采集、抢票购物自动化等操作。他同时指出，AI Agent的能力正在快速升级，不仅能完成固定流程任务，还能识别报错颜色等多模态信息。

“权限意义的升级和行为控制权的外包已成为核心问题。”彭根提出，“尤其用户授权AI在不同APP间迁移数据的行为，可能引发《网安法》下的数据保管责任边界争议。”

走出去智库总经理陆俊秀用通俗语言补充技术风险的核心逻辑。他提出“目标函数的不可控外溢”概念：AI代理的核心逻辑是最大化效率实现用户目标，但可能超出授权范围采取非常规手段。陆俊秀指出，AI代理的风险具有系统性和隐蔽性：采集环节通过结构化UI解析实现跨平台数据全景画像；分析决策环节依赖“黑箱”算法；传输环节通过隐蔽通道聚合数据。“更值得警惕的是威胁泛化和反追踪能力增强。”他强调，AI代理并非单一软件工具，而是构建了完整的智能化用户行为替代系统，“其威胁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权限滥用范畴。”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信息系统研究所副所长王钺从技术治理视角提出新思考。他认为，侵入式AI的风险与治理议题可分为两个要素拆解后梳理应对：一个是AI Agent的治理问题；另一个是无障碍权限的管理问题。王钺提出，应赋予AI Agent独立身份，建立区分于自然人的数据通路。

二、探讨法律伦理困境与责任边界：操作记录无法回溯的难题

第二单元开始进入开放讨论环节，前半部分围绕“法律伦理困境与责任边界”展开。多位法学专家结合现行法律框架与实践案例剖析AI代理带来的法律挑战。

北京理工大学智能科技法律研究中研究员王磊从“人工智能的思路革新”角度提出了思考。他表示人工智能的治理方面需要打破传统思路。

浙江理工大学数据法治研究院执行院长郭兵聚焦无障碍权限的治理难题，从单独同意、双重授权、记录回溯三个维度展开深入分析。

中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飞从实践角度分享了企业合规案例。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教授许可结合美国Perplexity案展开跨境法律比较分析。

三、先发展还是先规范？创新治理需关注数据跨域获取合法性

第三单元聚焦“治理路径创新与产业实践”，来自产业界、科研机构的专家分享了实践探索。

江苏数据交易所数据要素首席专家林梓瀚提出“先发展后规范”的治理思路。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讲师高郦梅从法律救济角度提出事后治理路径。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吴沈括从人工智能与数据处理范式变革角度展开分析。

四、凝聚跨域共识：探索动态治理框架

总结讨论环节，与会专家围绕核心问题展开交锋。清华大学王钺进一步阐述“Agent独立身份”治理思路。走出去智库陆俊秀强调监管的必要性。本次研讨会达成了三大核心共识。

本次研讨会的成功举办为侵入式AI的治理提供了多维度思考视角也为法律界、技术界、产业界的进一步合作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