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PC时代：NPU与GPU的博弈与未来

近期，我们在《NPU普及受阻：新产品揭示‘遮羞布’》一文中提到，鉴于当前技术水平（架构、制程）的限制，NPU不仅在AI性能上远不及GPU，而且能效表现亦未能超越GPU。

从用户反馈来看，这一结论并未引起太大意外。更有甚者，许多人认为，厂商之所以将配备NPU的电脑称作‘AI PC’，并仅允许NPU算力达到一定水平的设备享受‘完整’的系统级AI PC功能，这纯粹是推广新硬件的商业策略。

初看之下，这似乎是个逻辑严密的论断，因为众所周知，当前PC中的NPU大多集成在CPU内部，而GPU（显卡）则通常由用户自行升级更换。因此，如果‘AI PC’的身份被强制与NPU‘绑定’，这意味着许多老电脑，无论其显卡性能多强（许多两三代前的老显卡，AI性能依然优于最新的NPU），只要未搭载最新CPU（平台），便无法被‘承认’为AI PC。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在查阅相关技术资料后我们发现，早在2024年年中，英伟达便宣布与微软合作，实现Windows Copilot Runtime对NVIDIA RTX GPU的兼容。

这意味着，至少一年前，在操作系统、开发工具层面，‘AI PC’便已不再依赖NPU。理论上，那些未配备NPU但拥有英伟达RTX系列显卡的老电脑，从技术层面也可被视为‘AI PC’。

问题随之而来：既然显卡硬件与操作系统在软件层面早已支持由GPU驱动的Copilot AI功能，为何直到2025年底，我们仍无法在不含NPU的PC上激活典型的‘AI PC’功能呢？

例如Windows Studio Effects（摄像头自动虚化、自动居中、麦克风AI降噪），Recall操作步骤记录，Copilot识屏等功能，至今仅在少数内置高性能NPU的PC上可用。对大多数用户，尤其是使用性能强大（但不含NPU）台式PC的用户而言，‘AI PC时代’似乎完全与之无关。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用NPU还是用GPU运行AI’可能是CPU厂商（含NPU）与仅生产GPU的厂商间的商业利益冲突。只有像NVIDIA这样的‘纯显卡厂商’主张让无NPU但拥有强力独显的老电脑展现AI PC特性。而拥有CPU产品线的厂商自然有阻挠的动机。

我们恰好有一台无NPU但支持部分AI特性的笔记本电脑。

但查阅技术资料后我们发现，‘用GPU支持Windows AI生态’并非高性能独显专利。实际上，早在2022年，即‘AI PC’概念出现前，英特尔便在其核显驱动中提供了用GPU进行摄像头画面增强运算的功能。

近期发现的高通骁龙X2技术文档中透露，高通的Aredno X2核显现在也支持Windows Copilot Runtime。这意味着未来的‘骁龙本’也有望同时使用GPU和NPU运行AI程序，甚至仅用GPU驱动某些Windows AI功能。显然，高通并未排斥这一可能威胁其NPU战略的AI PC技术。

如此看来，如今的‘AI PC’功能仍绑定在NPU设备上的原因，似乎只能被解释为‘先发优势’、‘思维惯性’和‘利益冲突’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方面，‘AI PC’概念初现时，微软确实未能在Windows原生AI接口中支持GPU。因此，当时厂商和消费者均形成了‘必须有NPU才能用AI PC功能’的思维惯性。

另一方面，英伟达与微软合作推出基于GPU的Windows Copilot Runtime后，明显可见英伟达有意与‘NPU生态’对抗。

最糟糕的是，尽管英伟达主导了Windows AI体系对RTX独显的兼容，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将私有AI功能‘贡献’给微软。事实上，只要在装有英伟达独显的PC上打开‘NVIDIA APP’，便能见到许多英伟达为自家显卡适配的AI功能。

如此一来，从微软和其他厂商的角度看，这实际上形成了一种双标局面。即英伟达一方面反对将AI PC功能绑定在NPU上，但另一方面又不愿像NPU生态那样开放GPU的AI功能和软件给整个行业。

当然，不能完全归咎于英伟达。毕竟其他厂商力推NPU、忽视GPU的做法确实存在过错。二是所有人都知道英伟达的CUDA生态在专业AI领域过于强势。如果围绕GPU建设AI PC体系，很可能导致绝大多数功能（包括第三方AI软件）被‘N卡独占’，或在有英伟达GPU的设备上才好用。

相比之下，当前各家缓慢改进NPU、生态缓慢进步的情况虽然不完美，但至少相对公平。对行业的长期健康发展而言可能是更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