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长城汽车正式发布了VLA智驾大模型,该技术率先搭载于全新蓝山智能进阶版车型。长城汽车首席技术官吴会肖表示:“元戎启行在VLA架构以及端到端决策技术方面的积累,为我们提供了重要参考。”
仅仅一天之后,长城汽车旗下的毫末智行便正式发布了全员停工通知。新人欢笑,旧人哭泣,商业竞争的残酷性由此可见一斑。
毫末智行的停摆看似突然,但实际上,自从去年魏建军决定领投元戎启行C轮融资时,其失败的命运便已注定。这家曾拥有1500名员工的智驾独角兽,在倒闭前仅剩约200名在职员工。
毫末智行倒下后不久,奇瑞汽车的智能化团队也迎来调整。前吉利中央研究院核心人物胡伟龙将入职奇瑞,负责统筹智能驾驶研发工作,而此前已名存实亡的大卓智能,几乎沦为被遗忘的历史;此外,大众前CEO成立的CARIAD在描绘了一系列未兑现的蓝图后,彻底被边缘化。
回顾过去三年,源自传统车企的独立智驾公司几乎都以失败告终,长城、奇瑞等车企最终放弃了全栈自研,转而投入供应商的怀抱。这似乎表明,至今尚未建立智驾全栈自研能力的传统车企,既无机会也无必要再执着于此。
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指出:“未来中国汽车的智驾,20%依靠自研,80%依赖供应商。”这并非空穴来风。
许多人分析了毫末智行的衰亡,共同原因在于它错过了从有图到无图、从规则算法到端到端大模型的两次关键技术窗口期。
一个曾与小鹏、华为、理想齐名的智驾明星,为何会犯此错误?有评论认为:“毫末智行不缺执行人员,缺的是能引领突破、攻克技术高峰的领军人物。”
但这未必是全部真相。在毫末智行的股权结构中,长城汽车作为大股东持股超过50%,管理层持股比例较低,导致其在推动战略转型和决策时缺乏足够话语权和利益绑定。
在此背景下,毫末智行就“是否转向端到端大模型架构”问题争论数月,最终错失最佳集成周期。内部人士透露,当初犹豫的原因是“周期难以预测、资源投入过大”。
毫末智行虽是长城最重视的智驾公司,但并非最高优先级。在长城眼中,整车制造和销量至关重要,技术仅居其次。
蔚来、小鹏、理想等新势力则不同,它们没有“销量包袱”,当时最重要的是建立护城河。智驾便是护城河之一,并被赋予高优先级。新势力更愿意承担快速调整带来的风险和成本。
所以,虽然同为车企自研路线,且成长于同一时期,但因土壤不同,最终结局天差地别。
错失两次技术窗口后,毫末智行缺乏可持续的软件订阅或数据服务现金流,2023年后未再公布新融资,收入仍以项目制为主。
长期以来,毫末智行依赖长城的定点项目,规模有限,加上核心硬件外采,导致其智驾方案的BOM成本普遍高于市场同类产品。
技术和成本双双受限,使其几乎失去议价筹码,面对对技术安全有顾虑的主机厂,毫无优势可言。如此,毫末智行的生存状况堪忧,形成恶性循环:技术落后、没有新客户、融资难度陡升……
相对听话的毫末智行倒下了,不那么听话的大卓智能寿命更短,仅存活了两年三个月。
大卓智能承载着奇瑞在智能化方面的希望,也是谷俊丽实现智驾企业抱负的起点,目标是打造百万级辅助驾驶解决方案,实现自动驾驶商业闭环。
谷俊丽拥有特斯拉、小鹏的智驾部门工作经历,更注重扁平化决策机制,相较于商业化,她更关注技术路线开发,这与奇瑞层层审批的传统车企风格和“不做烧钱买卖”的宗旨相悖。人才引进因薪资高昂在奇瑞的审批中被否决。
有消息称,在大卓智能经营期间,奇瑞投资约5亿元。但几乎从零起步的大卓智能,量产进度难以支撑奇瑞的智能化野心。
“2024年量产高速NOA;2025年量产全场景智驾,装车量国内、国外均达100万辆”,这一目标最终成为一纸空谈。
在主机厂管理下,如何既推进技术路线又实现自我造血,成为传统车企智驾子公司难以调和的痛点,也是它们走向衰亡的双重因素。
自动驾驶行业虽持续投入多年,但多数企业仍未稳定盈利,融资仍是主基调。以头部企业地平线为例,2025年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近70%,但净亏损也从上年同期的50.98亿元扩大至52.33亿元。
“启用元戎,放弃毫末”,是魏建军亲自做出的决定。当发现自研无望后,长城毫不犹豫转向供应商。
这一决定看似残酷,却是长城的无奈之举。智驾竞赛时间窗口狭窄,为建立更好的用户认知,不容半点拖延。
奇瑞更是一开始就与各种智驾供应商接触,大卓智能的成立初衷是为智能化自研提供底气,看起来像一场浅尝辄止的实验。
实验失败后,奇瑞迅速转向与鉴智科技、轻舟智航、华为、Momenta、地平线、卓驭科技等供应商加强合作,将这些外部供应商提供的芯片、算法工具等模块化方案进行集成调校,最终以“猎鹰智驾”品牌推向市场。
据最新消息,前吉利中央研究院核心人物胡伟龙将入职奇瑞,担任辅助驾驶研发负责人,成为继谢保军后的第二位吉利系人物。此前,胡伟龙曾在华为任职,2021年入职吉利后,主导完成了自动泊车及高速NOA技术的自研与量产。
CARIAD是大众前任CEO的“遗产”,其继任者完全无耐心等待自研方案。这家耗资数十亿欧元、曾被视为大众“软件革命”核心的公司,如今已被边缘化。
奥博穆上任后,大众开始全面转向与中国科技公司地平线、小鹏、华为等合作,CARIAD的定位从“技术引领者”降级为“技术整合者”。
对于传统车企而言,“灵魂”固然重要,但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越来越多车企放下身段拥抱华为,最广为人知的便是“一塔两境五界”。就连大众集团也加入其中,奥迪A5L成为首款搭载华为乾崑智驾技术的燃油车。
更何况,经过这几年发展,自动驾驶供应商更加丰富,技术、成本优势明显。供应商方案也更灵活,车企还通过投资方式赢取更多话语权。车企仍可在算法优化、数据训练等方面保持一定主导权。
大众集团收购小鹏汽车约4.99%股权,获得智驾算法授权、芯片与算力合作、技术生态共享。长城以1亿美元领投元戎启行C轮融资,双方推进长城搭载VLA大模型的CP Master智驾系统落地。
大卓智能未完成的任务留给了鉴智科技、轻舟智航。鉴智基于地平线J6E平台为奇瑞打造高速NOA方案,并在最新上市的瑞虎9X上实现;轻舟不仅基于地平线J6E、J6M平台,还将基于英伟达Orin-Y,与奇瑞联合共创辅助驾驶算法。
放弃自研,是接受现实。智能驾驶付费的泡沫已被戳破,短短几年间,从付费订阅模式演变为选配方案,再到如今“全民智驾”。传统车企在智驾子公司上的巨额研发投入难以摊薄,面临成本和技术的双重竞争劣势。
2024年,毫末智行推出主打性价比的HP570方案,定价高达8000元,算力仅为100TOPS。而当时同等性能的竞品方案价格已降至4000元以下。
资本出手也更加谨慎,自动驾驶行业今非昔比。据IT桔子数据,国内自动驾驶行业融资金额在2021年达到历史高位后,连续三年下滑,到2023年从932亿元收缩至200亿元。
面对看不到回报期的智驾自研,传统车企看了看因内卷而瘪掉的钱包,只能摇头,并将精力集中到用户反馈上。
智能化时代,用户要的是“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他们已难接受OTA升级的承诺,更关注即买即用的功能。供应商方案虽可能不够完美,但至少能让产品具备基本竞争力。
正如曾经的ESP、ABS一样,智能驾驶方案正逐渐成为标准化供应商产品,这实际上为车企削减了不必要的自研路线,让它们能更专注于车辆本身的驾乘体验和品牌特色。
车企智驾子公司的接连倒下退场,说明自动驾驶行业已走过野蛮生长阶段,进入成熟整合期。
在智能驾驶行业站稳脚跟的企业,要么是特斯拉、小鹏等成长于智驾热潮的新造车车企,要么是具备规模和技术优势的专业供应商,如“华大地魔”。
至于大多数传统车企,若能发挥自身在制造、供应链、渠道等方面的优势,与优秀供应商形成合力,仍然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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