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电池巨头陨落：BMZ破产引发行业反思

欧洲电池老将BMZ即将黯然退场，为本土电池产业的困境再添沉重一笔。

成立于1994年的BMZ，曾是欧洲锂电池领域的先驱，其业务始于从中国采购零部件组装电池包，再卖给欧洲客户。在巅峰时期，公司估值超过20亿欧元（约160亿元人民币），并雄心勃勃地计划建设德国首个大型锂电池工厂。然而，转型之路并不平坦，随着核心客户的流失，公司最终走向了破产的深渊。

在BMZ之前，欧洲电池明星企业Northvolt的陨落同样令人唏嘘。面对全球竞争，欧洲新能源产业的优势不再明显。正如最近欧美八位风险投资人来中国考察后所感受到的震撼，中国在这一领域的领先地位已经难以撼动。

电池巨头的陨落

曾经的辉煌与挫败

BMZ的故事可以追溯到一个创业老炮——Sven Bauer。1966年，他出生于德国东南部一个贫寒的家庭，从基层工人做起，一步步成长为工程师。1994年，因工作接触到锂电池的Bauer敏锐地意识到这就是未来，于是果断创立了电池企业BMZ（意为电池组装中心）。在那个石油主导的时代，他的选择被视为冒险甚至疯狂。

起初，BMZ的商业模式清晰而务实：不自产电芯，而是从中国、韩国等地采购锂离子电芯，再将其集成组装成电池模组和系统，产品广泛应用于电动自行车、园林工具及医疗设备等领域。

“我们在欧洲几乎没有真正的竞争对手。”Bauer称公司是将锂电池带入欧洲的先驱。市场确实比他想象得还要大，BMZ一度成为亚洲电池最大买家，服务对象包括叉车制造商凯傲、医疗器械制造商飞利浦和园艺工具巨头斯蒂尔等公司，为其提供从储能电池研发、物流、零部件供应再到回收利用一站式定制服务。

野心逐渐显露，BMZ开始押注自研电芯。早在2018年，BMZ收购电池电芯品牌TerraE，计划以此为基础，在2020年前建成德国本土首座大型锂电池工厂。公司曾承诺在扩建第一个阶段花费3亿欧元以实现4 GWh产能，中期规划达到8 GWh产能。

然而，理想未能照进现实。TerraE并未实现本土量产，如今其使用的电芯仍依赖亚洲一级供应商的生产线，主要产品用于电动车电池系统的配套供应。

同时，公司战略重心转移至动力电池领域，聚焦商用车领域。BMZ开始为电动大巴制造商Eurabus供货，并与戴姆勒客车部门签下长期协议。2021年，BMZ曾传出IPO消息。彼时公司当年营收约为4亿欧元，已成为欧洲最大的电池系统制造商之一。

然而，就在看似稳步前行之际，危机悄然逼近——这个曾闪耀一时的电池帝国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为何陨落？

直接原因是流动性危机。在一篇新闻稿里，BMZ表示此举是由于失去了一家储能领域的主要客户。该客户流失导致公司背负了沉重的财务负担，最终引发了严重的流动性危机。

危机爆发前，BMZ曾试图紧急自救。早在2024年，公司宣布将在德国境内裁员约20%，涉及约160个岗位。创始人Bauer解释称，“我们必须对市场变化做出反应。”

但这些努力未能扭转局势。事实上，动力电池产业研发建设周期长、前期资本需求大、技术门槛高。尽管近年来BMZ大举押注转型成效有限，在市场需求波动与成本攀升的双重压力下企业几乎没有缓冲空间。

直到上周BMZ旗下两家德国子公司因资不抵债申请自主保护并获当地法院批准。与此同时母公司BMZ控股也因对这两家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被迫同步申请破产保护。

目前管理层正着手制定重组方案计划在破产程序完成后将核心运营业务剥离至新的企业架构中。得益于股东提供的过渡性资金支持公司表示现有客户关系将得以维持业务不会立即中断。

这一幕似曾相识。更早之前欧洲最大动力电池公司Northvolt也宣布了破产的消息。成立于2016年的Northvolt有“欧洲宁德时代”之称不到8年融资150亿美元是欧盟成立以来获得融资最多的创业公司之一。

电池独角兽相继陨落无疑给欧洲新能源行业带来沉重一击。彭博社评论称欧洲试图打破中国在电动汽车领域主导地位的努力正在失败。

中国考察：VC的反思

这些领域不用再投了

这一幕让我们想起最近欧美VC的一趟中国考察。“追赶没有意义游戏已经结束了。”不久前八位来自西方风投机构的投资人来到中国考察新能源产业经历了一场“认知海啸”。

“出发前就已知晓中国在电池和能源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但亲眼看见如此巨大的差距让人不禁怀疑欧美的竞争对手能否生存下去。”一位投资人感慨道。

“那不是想象中人声鼎沸的工厂。”另一位投资人在面对宁德时代的全自动化生产线时反复使用徒劳来形容当时的感受。中国在能源转型方面的优势已经全方位碾压欧美国家。

这已不只是资金问题而是系统性优势的体现。考察结束回国后这些投资人列了一张「不可投资清单」——他们决定不再投资电池制造等领域的西方初创企业转而寻求与中国企业在供应链上的合作。

“全球清洁能源的竞争早已不是差距的问题。”当西方仍在政策辩论与监管博弈中徘徊时中国已在全产业链的规模化上构建起完整的闭环。对欧美初创企业而言真正的挑战已不再是能否追上而是没有了入场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