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汽车：政策补贴与产业链分析

一夜之间，中国新能源行业似乎又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汽车市场更是承压巨大。摩根士丹利接连发布预测，认为中国汽车市场明年将再次面临滑坡，同比跌幅或达6%。与此同时，新能源产业链也传来坏消息，碳酸锂等材料价格攀升，成本压力已传导至电池制造端。

更有传言称，海湾六国对中国和马来西亚生产的铅酸蓄电池征收反倾销税，这让一些读者误以为中国新能源再次遭受打击。然而，就在12月11日，消息传来，“两新”政策将优化实施——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其中消费品以旧换新常被称为“国补”。

对汽车行业而言，补贴政策无疑是强心针。但仍有声音认为“政策市并非自然发展，会透支需求”。那么，补贴提振的中国汽车市场，当真缺少含金量吗？国家为何接连出台补贴政策？背后深意并不简单。

01 撕裂的分析报告

摩根士丹利关于“中国汽车市场将显著滑坡”的预测可能刚发布就要被推翻。这份报告原名为《中国汽车&共享出行：同时身处衰退和创新的边缘》，但国内许多自媒体只关注了“衰退”部分，忽略了“创新”。

摩根士丹利预测，2025年中国汽车扣除出口后的批发销量约为2,990万辆，同比增长9%；而2026年为2,850万辆，同比下降6%。第一季度将出现30-35%的环比重跌。全年国内汽车销售额预计下滑7%。

其依据主要是从2024年第四季度开始的地方补贴提前退出，而2026年购置税补偿政策不明朗。值得注意的是，摩根士丹利最重视的仍然是政策因素，甚至认为企业自掏补贴也难保住需求。

此外，成本端碳酸锂涨价和行业持续的价格战也形成了两面夹攻。但实际上，摩根士丹利对中国汽车市场的预测并没有那么悲观，因为还有一半的“创新”内容。

例如，中国本土巨头将进一步崛起，华为联盟2026年或占据8-10%的市场份额。明年其总销量可能达到200万辆。此外，出海也将继续增长，长城汽车的重心将更多放在海外，出口将占销量的20%。

虽然摩根士丹利覆盖的一半中国汽车股预计将下跌，但它对在人工智能、机器人、仿人机器人技术等非汽车领域取得实质性进展的企业持乐观态度，包括小鹏汽车、禾赛和雅居乐科技等。

为什么说摩根士丹利的预测刚发布就要被推翻？因为“中国车市滑坡”的最大前提就是“2026补贴政策不明朗”。但没过多久，“新一轮国补来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据报道，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于12月10日至11日在北京举行。此次会议部署了2026年的经济工作，其中在部署明年“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时称，要优化“两新”政策实施。摩根士丹利提到的2024年第四季度的补贴就是1,5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用于消费品以旧换新。

02 补贴，可以是良药而非春药

哈耶克的信徒们总是对国家的干预感到痛心疾首，认为政府干预不是自然成长，甚至将补贴比作“春药”，药效过后贻害无穷。这就是典型的教条思维。

首先，经济发展和部署工作需要分阶段进行。早在大摩的唱衰报告出台前，围绕汽车行业的补贴政策就已经被金融高层人士预测为“一定会来”。行业分析师指出，过去十年为了产业科技升级，大量资本支出侧重于生产研发，抑制了消费。但随着国内制造业与科技领域的崛起，国家会将更多预算用于提振消费。

其次，从价值变化的本质来看，汽车价格战和补贴都有背后的成因。如果回顾2015年之前，国家对汽车价格战存在限制举措。但为何从2020年开始，特别是2022年特斯拉和雪铁龙C6掀起大幅度价格战后，国家没有再阻止？这是因为当全球经济被新冠疫情拖累以及多年未有大幅度科技进步提升生产力时，消费者购买力与消费信心都出现衰退。为了让汽车价格与购买力/消费信心匹配，维持产业流动性和运行活力，汽车必须降价。

降价主要有两个策略：一是通过补贴政策由国家承担折扣；二是厂家和供应链自己承担折扣。

第三点在于市场的滞后性与盲目性意味着必然需要国家去操盘价值的流动以推动产业快速发展。虽然目前中国新能源确实利润微薄但已经实现了技术和品牌层面的换道超车。

03 涨价有限的电池 前景广阔的汽车

当“新能源汽车遭遇囚徒困境”无法直接立论时唱衰者就会从产业链去搜寻各种论据。

首先是海湾六国的举措。海湾合作委员会（GCC）部长级委员会正式批准对原产于或从中国、马来西亚出口的汽车起动用铅酸蓄电池征收最终反倾销税。这标志着自2024年8月启动的反倾销调查尘埃落定也成为近年来海湾国家对中国电池产品采取的最重要贸易救济措施之一。

然而该条款针对的是零部件而非整车是铅酸蓄电池而不是锂离子动力电池对整个新能源产业链以及汽车产业直接影响非常有限。

之后是“锂电池将大幅涨价”的传言。某隔膜行业一梯队企业宣布对其湿法隔膜产品售价进行调整上调幅度达30%作为开端德加能源自12月16日起对旗下电池系列产品售价上调15%孚能回应投资者“锂电池价格上涨是行业趋势”。然而真锂研究创始人、总裁墨柯指出此轮锂电产业链涨价潮对终端新能源汽车的影响较为有限。

04 下行周期伪命题

针对“新能源汽车进入下行周期”如果我们进行深入分析可以说这是一个伪命题。

首先下行周期的定义往往极其模糊、被偷换概念。什么是下行周期？新能源汽车销量规模缩水？份额下降？还是增速放缓就叫下行周期？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任何刚性定义以及可以量化的指标。

尽管政策长尾影响可能存在但如果探索最底层“上行下行逻辑”那就需要把观察周期拉得更长。换句话说新能源车能不能支撑几十年上百年的整体增长是不能因为政策市导致的一两年退行来下结论的。更何况新能源车目前并没有回退的实际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