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法国诺曼底。
你是一名刚刚结束两年的训练、还没上过火线的陆军列兵,靠着无人能敌的运气和坚如磐石的八字,从清晨的抢滩登陆中活了下来,连身上的装备都没怎么使用,仅仅受了一点皮外伤。
「最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在临时围起的营地里,你卸下沉重的M1加兰德步枪、沾满泥沙的钢盔,整理了一下腰上塞满漏夹和工具的腰带,把鼓鼓囊囊的M1928背包放在地上,翻出一根皱巴巴的骆驼烟吸了起来。
图|ww2incolor
2026年,中国广州市。
你是一名时尚前沿的科技弄潮儿,出门总要带上所有的智能设备,每个闲暇都会在手机上阅读刚刚生成的AI简报,交叉对比数十个可穿戴app是如何总结刚刚走过的2公里滨江路的。
「最充实的一天」终于结束,回到家在红木沙发旁边的红色塑料凳上,你摘下闪灯的智能眼镜和AI摄像头耳机,把智能项链和AI别针取下来充电,擦擦手指上的智能戒指,便排出九个充电器,把所有低电量的智能穿戴放上去。
这个时候,你回想起1944年的诺曼底,感觉那名美军士兵肯定不如自己辛苦——毕竟他身上的东西不需要挨个拿下来每天充电。
看起来很眼熟?这样的情景,此时此刻正在每个AI享受者的身边上演!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当然,目前这种情况还只存在可穿戴式AI设备厂商的脑海里,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呼叫绝地潜兵的程度。
然而想象归想象,这不妨碍我们思考一个问题:
穿戴式AI还要在我们身上进行多久的跑马圈地?
毕竟不过57年前,当阿波罗11号点火升空的时候,人们对于半个世纪后未来的想象是悬浮汽车、洲际特快、可控核聚变,以及机器人帮忙解决90%的日常杂务。
然而半个世纪后的我们虽然没有开上悬浮汽车、乘坐洲际特快、用可控核聚变烧开水,甚至需要先处理一下杂物才能让新买的扫地机器人正常工作,但我们至少拥有了满身满脸的「智能穿戴」——
而在智能穿戴这方面,那可有得聊了。从某种角度上说,现在我们每天能够穿在身上带出门的各种类型的传感器,数量甚至已经可以和ICU病房相提并论。
毫无疑问,我们似乎有点过于沉迷如何把智能设备放到身上这条路了。
毕竟有一个每天25小时都要黏在手上的手机还不够,我们还要把屏幕戴在眼睛上、把摄像头塞进耳朵里、把麦克风佩在手指上、把一个(没有比手机助手聪明多少的)智能助理项链挂在脖子上——
图|Futurism
哪怕最乐观的拥趸都不得不承认,把一个微型投影仪或者麦克风别在胸口,不仅像个过时的《星际迷航》道具,实用性更是有一种经济上行期科技产品的美。
为了给它发号施令,你需要像个交警一样在身前比划手势。而在地铁上大声对着项链说「提醒我下午去采耳」时,你失去的不仅仅是隐私,还有身为一个成年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这还不算完,头部、颈部的空间都占完了也不够,现在你还可以买到能够智能分析路况的AI腰带、记录足姿和运动的AI鞋子、追踪肢体动作的AI运动服和裤子等等。
图|iF Design Award
我甚至不敢想象未来什么时候AI袜子和AI内裤的出现。或许有一天,我的袜子会给我发推送:「检测到左脚足弓处湿度异常,建议更换,点击此处购买我们的抗菌订阅包」。
把自己从头到脚用AI包裹起来还不是终点。
只要你愿意,还可以花重金购入一个搭载了「排泄分析大模型」的智能马桶,利用先进的声光电(即隐藏式摄像头)技术分析这些从身体里排出去的东西的健康状况。